“行,那就直接开始吧,我说一句,你们就找一句的泥活字。”
“没问题!”
“第一句……”叶青笑了下,眯起双眼,一字一顿道,“震惊!太祖嫡长子燕王继位失败竟是因为……”
噗通……
仿佛下饺子一般,叶青话还未说完,一群匠人竟前赴后继地跪了下来:
“监丞,这话可不行说啊!”
“这东西可不能乱碰,监丞,会要命的!”
“监丞饶命,这等皇室辛秘,岂是我等贱民所能听闻的,饶命啊!”
“我没听见,我没听见……”
“监丞,您怎么突然间弄这个,一个不小心是会掉脑袋的!还请收回你的话,我们也能装作没听见……”
“……”
不得不说。
对于这群普通的匠人而言,叶青开口,就是王炸。
差点把他们的小心脏都给炸出来。
一时间别说是找泥活字了,他们甚至都恨不得把耳朵给割下来糊住,生怕听到更多的秘密,不过还有承叶青情的,顾自己的同时还不忘劝诫叶青,也不要碰这个。
然而……
叶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第一张报纸如果不能起到夺人耳目的效果,那基本上就等于宣告死刑了。
此时见他们如此反应。
叶青反而放心,根本不理睬劝诫的:“你们刚才不是还说,我要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吗?怎么才第一句话,就变成这幅样子了?”
“我们也不知道您是要做这个……”匠人们全都苦着脸。
“可我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叶青挑挑眉,“更何况……这可是陛下的意思。”
“啊?陛下的……”
“不然呢?”叶青挑挑眉,“难道你们觉得我比你们傻?不知道这种言论危险?放心吧,这是陛下让做的,而且也就是看着危险,实则内容并无不妥。”
“真,真的?”
“你们可以当成假的。”叶青哼笑道,“就算你们不愿意做,让我自己做,可也是从这里弄出来的,只要我出去,别人只会当你们和我一块完成的,所以……”
利害关系这么一说。
匠人们不做也得做。
叶青可不会因为他们的一些恭维,就真把他们当做徒子徒孙一样好好对待,不过是一群前倨后恭之辈,值不得他多上心,只当工具人就好。
更何况,这报纸其实就是借用了后世“震惊体”而已,看着所言颇大,实则空无一物,还真不一定有事儿,甚至说不定,这群匠人还能拿点好处……
所以。
在一番“友好协商”之后,总之,第一份杂志编辑部,就这样开始运作起来……
只不过,运作归运作。
但毕竟是第一份报纸,除了叶青之外,别人根本没有任何经验,导致他不仅得把控内容,还得把控排版,本来和皇甫婉儿约定的只是待一会儿——他想的是自己把命令交代下去,然后任由这群人去制作。
可谁曾想……
万事开头难啊!一不小心就给绊住了。
没能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
一阵惊呼从门外传来,却是一个博士,正急匆匆地跑进来,见到叶青后一把将之拉住:“监丞,监丞,别愣着了,陛下派人来了,让你赶紧进宫,否则……”
否则什么?
那人没说,叶青也没问。
但叶青看了看已经挪向西方的太阳,心中瞬间了然,这个否则后面所接的,不是啥好事儿。
——自己竟然鸽了女帝一上午!
妈的!
这可要老命了……
“不过还好。”叶青转头又看向已经初具模型的“报纸模板”,心中松了口气,挥挥手道,“刷墨,先给我印一张出来!”
“是。”
……
……
等叶青赶往大明宫时。
已经是下午。
刚进宫,就能明显感觉到这里的压抑气氛,所有的宫人一个个低眉顺眼,轻言轻语,大气都不敢出,胆子大一点的,也不过是给叶青递过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无他。
只因为在前方的凉亭中,一个身穿道袍的高挑御姐,正气得摔摔打打:
“混账!混账!怎么这么久了,还不来?”
“一个个眼中,竟是连朕都没了!”
“滚开!没长眼的东西,朕不渴,要这茶水作甚?滚下去……”
“……”
正是女帝秦如雪。
在生气。
生的还是自己的气……
叶青嘴角抽了一下,看着眼前宛若来了大姨妈一般的女帝,心里倒是不怵,只不过是感慨,原来不管什么身份的女人生气,都喜欢摔打东西……
这么想着,他走上前去:“臣,叶青,拜见陛下……”
啪!
秦如雪摔东西的动作停下来。
转身看向他:“哟,这不是叶大御史吗?朕可不敢接受你的拜见。”
“陛下说笑了。”知道这是女帝在呛自己,叶青面色如常。
“说笑?”秦如雪冷冷一笑,“是,没错,朕只会说笑,所以连朕的口谕,也没人当回事儿……”
“臣有错,都怪臣一心想着为陛下解决那些流言,让陛下高兴,所以才忙着做准备,竟一时不查,误了时间。”
心知不能跟女人斗嘴。
叶青果断认错,并在认错的同时顺便说出犯错的理由——这理由也是为了你好……
“准备?”
秦如雪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目光看向叶青手中的纸张:“你手中的纸?”
“是。”
“能解决流言?”
“是。”
“拿来朕看看。”
秦如雪招招手,一旁的女官皇甫婉儿立刻下来,接过叶青的“报纸”,转交给她。
然后——
又是一声惊怒交加的娇嗔响起:
“叶青,你好大的胆子!谁允许你写这种事情的?燕王不能继位的原因?这是你一个外臣能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