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都到这份上了,你还解闷?
你丫解得是哪儿的闷?
胸口的?还是嘴上的?手上的?亦或者天堂门口上的?
好啊你个女昏君,龌龊事都被我知道了,所以干脆不装了,摊牌了是吧?就是铁了心地要睡我家娘子?铁了心地要和我亲上加亲?要点脸吧!刑不刑?
无耻!
恶心!
下贱!
叶青没有说话,但叶青的眼神和神色,却表现得很明显——还是那句话,如果眼神能杀人,秦如雪早就被他先奸后杀,再奸再杀,还奸还杀……
但即便如此,在封建社会里,他一个臣子这样与帝王对峙。
也算得上是大不敬,大逾越。
哪怕一句话不说,也足以让皇帝下旨杀了……
但偏偏……
秦如雪并没有呵斥的意思,脸上依旧笑意盈盈,仿佛一个S一般,特别喜欢看M这样的表情。
仿佛在欣赏一个杰作。
顺便再撒点盐:“怎么?叶爱卿不愿意吗?”
——我不愿意你会通融吗?
不会!
老子早就看透你这个女昏君了!放心,爷不在乎!
叶青心中冷哼。
他知道女帝心意已决,是不可能再做更改了,但依旧表现出这般抗拒的模样,倒不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而是想要将之当做筹码,来捞点好处。
所以。
他并未回答秦如雪的问话,反而在“思忖”片刻后,再次明知故问:“陛下是因为臣还未彻底将流言解决,所以才不给臣这次的奖赏?”
“朕不想再说第二遍。”秦如雪懒得回答。
那就是了。
既然如此……
“陛下英明,臣确实还没做到,确实不该请陛下先赏赐。”
“你知道就好。”
“只是……”叶青话锋一转,“流言臣没解决,可国子监的岁贡与舍试,臣却是解决了,陛下,您要不赏这个吧?”
“……”秦如雪,“不是说两样一块吗?”
“是,臣之前以为能迅速解决流言,才应承下来,只是如今……”叶青面露苦笑,“流言一事只在臣个人,哪怕不赏,臣也没有怨言,只是国子监一事,却涉及监内诸多人,都在等臣带回陛下的认可,所以……”
秦如雪本来还想驳斥,但听完后,却是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说,国子监的赏,不止在你个人?”
“是。”
“那你想要什么赏赐?”
图穷匕见。
叶青将缰绳递给身旁的皇甫婉儿,自己彻底转过身去,以示认真:“臣想在国子监,增设理工二科。”
“什么?”本来还以为叶青会狮子大开口,尽可能往自己身上拉扯,结果没曾想却是关于国子监的,而且秦如雪还没听懂,不由得讶然,“何谓理科?何谓工科?”
“回陛下……”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穷究天地万物之理,谓之理科;”
“土木、水利、技法、运用……谓之工科。”
秦如雪顿时皱起眉头。
再次沉吟片刻:“理科倒也罢了,工科……就算朕答应了,国子监的那群博士们,会答应?”
“这个就是臣的工作了。”
“但这也关乎大乾兴文这一国策的运转……”
“陛下,有先制,后世才能轻松些,若是开局就将文脉定死,那日后的僵化也是肉眼可见。”叶青抬起头,直视秦如雪的双眸,“臣以为陛下会能理解此中艰难。”
第一个女皇帝不就是因为没有先制,才很艰难?
你该理解才对啊!
叶青算是有点蹬鼻子上脸了,以至于这话说完,一旁驾车的皇甫婉儿都手抖了一下,连带着马带着马车都猛地偏了一下。
但……
秦如雪却并无愠怒。
反而轻笑道:“既然如此,那朕倒是没有不答应的理由了。”
“臣,谢陛下赏。”
……
……
过程虽然曲折,有点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觉。
但总算是有一个想法得偿所愿。
既然如此,叶青便没有继续陪着女昏君逛街,而是在他刻意引导下,将秦如雪和皇甫婉儿重新送回大明宫,并又在和自家娘子眼神交流一番后,迅速离开。
不过。
天已经近傍晚,倒也没有上衙的心思。
毕竟……
有了女帝的允许,叶青回到国子监之后就要着手增设理工二科,几乎可以说肯定会遭受诸多学子、博士、名士的反驳,哪怕之前的拥趸,说不定也会全体反叛。
想想都心累。
还是好好休息比较好。
毕竟——这说到底还是为自己办事儿,总不能因为没休息好而懈怠摸鱼。
是的。
虽然给女帝说的话,是为了国子监,为了振兴文脉,但实际上,叶青却是为了自己。
还是那句话。
他去国子监,最终目的可不是为了能拿俸禄,而是为了能够拥有自己的“党羽”。
可怎么才能有自己的党羽呢?
仅凭横渠四句?
又或者凭借活字印刷术?
亦或者……
靠教导主任与学生的“师生情”?
是,别说后一样了,光是前两样,天下士子绝对都会感激,但感激归感激,真要到了朝堂之上,双方斗的你死我活的时候,靠这个?
拜托!
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依托给别人的感激,那和自杀没两样。
何况学生们的出身不同。
有的是寒门,有的是贫寒,有的是勋贵,有的是世家……再有感情,也迟早会因为利益而产生不同。
所以。
叶青得找出路。
而给国子监增设理工二科,就是他寻找到的出路表现——为学生和自己找一个“同”。
就相当于朝堂之上,各个臣子也是各不相同,但却同时给大乾卖命一样。
当然。
叶青不可能建国——女帝还没把大乾弄到崩塌边缘呢。
他就算有这想法,也得先按捺住。
更何况他暂时没这想法。
所以那就退而求其次呗。
不能建国。
那就建宗,那就立派——不是说我有圣人之资吗?那正好,我要建立学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