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秦如雪走来。
桃花眼美人急忙起身行礼,粉颊微红:“臣见过陛下。”
道袍女子却一动不动,依旧端坐着,只是微微颔首,并不言语。
秦如雪也不以为意,很自然地拉着前者的小手重新坐下,然后看向道袍女子:“数日相处,国师可从淸漪身上看出端倪?”
很显然。
桃花眼美人正是陆淸漪。
而道袍女子。
则是国师栾玉衡——栾乃姓氏,玉衡则是道号,至于真名,却是连秦如雪都不知道。
听见女帝的询问。
陆淸漪顿时紧张起来,哪怕小手被女帝攥住,看似被安慰,却也依旧颤抖起来。
互换身体这种事情,她一直没能向叶青说。
怕的就是被认定为“妖异”,从而导致夫妻不和不睦,亦或者姻缘散去。
而眼下的女子却是国师。
既然能被两代皇帝都执弟子礼相待,明显不凡,她生怕被对方盖棺定论,贬为妖怪,这几天相处,简直就像是对待亲娘一样伺候着。
但如今到了命运判定时刻。
却是下意识忘了执行了数日的“尊卑”,反而像是女帝一般,紧张地紧盯着国师。
啊不对……
紧张?
嗯?陛下难道也紧张?
陆淸漪猛地想到了什么,但来不及看向女帝,便听见国师开口说道:“并无身体上的端倪。”
“身体上没有?”秦如雪看了眼陆淸漪,“那什么地方有?”
“智慧。”国师栾玉衡没有卖关子,“陆居士智慧过人,偶有非凡之念。”
秦如雪顿时惊讶起来:“哦?”
陆淸漪却是身体一僵,下意识辩解道:“臣,臣,臣只是……”
只是什么。
她也说不出来。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平日里在国师面前哪句话说错了,才让对方判定自己有非凡之念。
如今猛然被判定。
她又能说些什么?
但……
她说不出来。
一旁的秦如雪却是略带一丝恍然地说道:“只是和叶青相处久了,耳濡目染之下,沾了些智慧?”
“是。”陆淸漪急忙点头,但很快又摇头,“不,不是,臣的意思……”
我出事就行了!
千万别牵扯到我家夫君啊陛下!
可惜。
不等她说完。
秦如雪就话锋一转说道:“说起来,叶青今晚要和整个文坛论道了,论点为‘大地是个球’,不知国师可曾听闻?”
大地是个球?
陆淸漪急忙住了嘴——靠!夫君啊夫君!这种论点,你让奴家怎么帮你圆谎啊!
而一直淡然出尘的栾玉衡却是头颅微微抬起,虽然面容不变,但似乎多了一丝愕然:“大地……是个球?这论点着实非凡,却是闻所未闻,难不成这位叶青,是陆居士的夫君?”
“没错。”
栾玉衡得了回答。
清亮的眸子微微低垂,似乎在思考什么,片刻后开口:“陛下的意思是说,想让贫道去观摩一番?”
“触类旁通。”秦如雪微微一笑,“虽说今晚我和淸漪会有变化,但在此之前,看看其夫君的智慧,国师所得或许能更深一些,如何?”
皇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
哪怕心中不情愿。
栾玉衡也只能微微颔首:“善。”
……
……
“监丞,经学一派来了三位大儒,皆是学派中流砥柱。”
“复圣颜家也来了人,据传是宗正之子,也是个大学问家,深得儒学传承。”
“颜家也就算了,便是孔家……”
“监丞,不好了,孔家褒成侯之子也来了!”
“……”
孔家衍圣公之爵,是宋朝时的封爵,在此之前,汉称褒成侯,魏称宗圣,晋称奉圣,北魏称崇圣,北齐称恭王,均为侯爵。北周及隋封邹国公。唐初封褒圣侯。开元中,追谥孔子为文宣王,称其后裔为文宣公。
大乾相当于隋朝时间段。
却因为魏晋南北朝的爵位较为混乱,为了表示正统,便顺着汉朝时候的爵位称呼。
所以说。
褒成侯,便是衍圣公。
而褒成侯之子,自然而然地便是下一任褒成侯,这是真正的儒家重量级人物。
如今……
这样的人物都特地从鲁州城赶来。
怎能不让人紧张?
本来听说各地大儒、名士纷纷进京,一些受到叶青感染开始帮着叶青的国子监学子和匠人们就已经担心得睡不着觉了。
现在……
更是走路都在发颤。
没办法。
叶青为了“先抑后扬”,让扬名的时候来的更加爆炸,哪怕让匠人们帮自己打磨玻璃片,却也一直不告诉他们这些镜片的作用,以至于导致众人心中没底。
偏偏来人还一个个全是重量级。
一旦叶青被证伪。
他们这些帮助叶青的,恐怕也会瞬间被打上耻辱柱,活着的时候遭罪也就算了,死后估计也会遗臭万年。
想想都头皮发麻。
然而——
面对众人的惊呼,叶青却一直云淡风轻。
尤其是再次检查了一遍,确保所有道具都万无一失之后,他更是胸有成竹:“放心,别说褒成侯之子,便是褒成侯亲自来了,他也辩不过我。”
“可若是……”依旧有人担心。
只不过语气诡异。
明显担心得不是叶青能否辩得过,而是担心叶青会被以势欺压……
“没什么若是。”
叶青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舆论阵地可是掌握在咱们自己手里,而且……”
话未落。
又一人跑过来:“监丞,陛下,陛下也来了,还带着国师!”
“知道了。”叶青简单回应,重新看向那人,语气带着浓郁的自信,继续刚才的话,“而且有陛下和国师在场,他们有几个脑袋敢胡乱折腾?”
“走吧。”
“做好扬名立万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