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妹妹。

那些期待、激动、紧张……好似一场笑话，如同一桶凉水兜头淋下。

“我缺你这个哥哥吗？”

沈惜兰倔强地抿着唇，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始终不肯落下来。

“沈家的堂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沈惜兰起初声音很小，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像是发泄般：“我缺你这个哥哥吗！”

“兰兰……”季绍和上前一步，给她擦眼泪，却被一把甩开。

“季绍和！”沈惜兰打断了他，眼泪簌簌地往下落，眼眶通红：“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喜欢我吗？”

季绍和沉默了须臾：“喜欢。”

从决定带她去玉湖湾的那个晚上，他的心思就不可能藏得住。

风吹过草叶，窸窣作响，沈惜兰非但没觉得高兴，反而那颗心更痛了。眼睛酸胀，泪越落越多，止也止不住——

“所以，喜欢我，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季绍和，为什么？”

季绍和看着她，喉咙有些干涩。他低眸掩下了眼底的情绪，声音沉哑：“我们不合适。”

春夜的风，将这句话带进她的耳朵里。

不合适……

多么冠冕堂皇的说辞。

两个相爱的人居然会不合适。

沈惜兰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没有下一次了……”

她擦掉了脸上的泪，低笑着，喃喃地望着他：“季绍和，没有下一次了。”

“我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

她转身走的那一刻，瞬间泪如雨下，心脏疼得几乎要喘不上气。

走吧。

离开这个地方。

不要再看到季绍和了……

季绍和看着沈惜兰单薄的背影，到底没有追上去，他在那里枯站许久，手指僵硬，给沈怀辰拨去一个电话。

沈惜兰失魂落魄地走着，风刮在脸上，细雨如丝，空气中散着山茶花的清香。

她仿佛又看到了在这一片灼灼春色里，季绍和从车里走出来，笑容温和，问她为什么不去上晚自习。

年少的爱慕始于那句“我确认自已喜欢上了季绍和”。也始于高一那节晚自习，京宁路的春。

这场喜欢在这里开始，那便在这里结束。

放弃一个人，好像也不是那么难。

雨水噼里啪啦地落下，沈惜兰蹲在大树下，麻木地抱着自已的膝盖，视线模糊中看见一道撑着伞的身影朝她走来。

沈惜兰怔怔抬头，看到沈怀辰时，鼻尖泛起酸，扑进了他怀里：“小叔叔……”

沈怀辰把外套罩在她身上，声色依旧很淡，但透着关心：“带你回家。”

车窗外雨丝如幕。

新年的第一个月在这场潮湿的春雨中过去。

季绍和捧着手里的花，每走过一段道路，都会有不同的人送上一束山茶花。

他脑海中回忆着方才的对话。

“谁送的。”

“是一位漂亮明媚的姑娘。”

季绍和心如刀绞，他往前走，每收到一束花，他的心就更痛一分。

“多久联系的。”

“一个月前。”

一个月……他辜负的何止是沈惜兰一个月的心意。

季绍和脚步沉沉，缓慢地走完这条路，大雨将盛放的山茶花打得东倒西歪，浓郁的香味一寸一寸夺走他的呼吸。

他想，这大概是他走过最痛苦和漫长的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