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后，天气渐暖，枝头生出了绿叶，细长的柳条垂入湖水里，倒映着柳树的影子。

时光如驹，四处柳絮纷飞。

三月初，苏牧臣好几次惊醒，在昏暗的夜色里，他手指颤抖，去探陆昭昭的鼻息，直到感受到匀长的呼吸，那股梦里快要窒息的恐惧才散。

陆昭昭翻了个身，半睡半醒地回抱住他，声音黏糊，带着鼻音：“苏苏，是做噩梦了吗？”

“梦里都是假的。”

他控制不住地搂紧怀里的人，把头埋在她脖颈间汲取温暖。有脉搏，是热的……

这段时间他反反复复做一个梦，梦里是废弃的郊外，满处的大火，他的昭昭胸口全是血，倒在血泊里，孤立无援……

苏牧臣亲吻她的额头、眉心，眼睫湿润，落了一滴泪在她脸上。

第二日。

顶楼办公室。

光线从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整间屋子照得明亮。

苏牧臣坐在办公桌前，眸色半掩，桌上林特助拿来的文件合同一页未翻，脑海中不断回想梦里的场景。

他不是没做过梦，陆昭昭出院的那段时日他也频频会半夜惊醒，更严重的时候还会出现幻觉。但他都清醒地知道那是假的，昭昭已经醒过来了，在他身边。

昭昭说过的，会一直陪着他，春夏秋冬，共白头。

然而这个梦境逼真到……像是真实发生的。

大火……

染血的匕首……

苏牧臣想到了什么，倏然睁开眼，起身走出公司。

到医院的时候，沈怀辰正在整理文件，桌面搁着准备好的药和配方。

苏牧臣拿过药袋，似在问自已又似在问沈怀辰：“世界上存在平行时空吗？”

沈怀辰眸色轻顿，整理文件的手停了下来。

“怎么了。”

沈怀辰抬眸，神情依旧很淡，将整理好的文件放进抽屉里。

“你这个问题，季绍和也问过，”声音无波无澜：“他问的是，平行时空里存在另一个自已吗？”

……

苏牧臣回到别墅，当看到窝在沙发上打瞌睡的小姑娘时，眼里浮现出温柔的爱意。

他走近，西裤包裹住的长腿跪上沙发，屈指抚了抚女孩迷糊的脸：“昭昭，不要在这里睡。”

陆昭昭睡眼惺忪，一双杏眸氤氲着薄雾，哼哼唧唧地控诉：“你看了我的笔记本……”

苏牧臣眼底闪过浅笑，现在才发现吗？

他唇往上牵起，朝陆昭昭伸出双手：“要不要抱抱？”

“抱，”软乎乎的小姑娘一边攀上他的肩，一边继续控诉：“你还在后面打分。”

苏牧臣低笑：“是觉得宝宝很可爱。”

男人有劲的大手握着她的腰身，将她抱起上楼。

陆昭昭两条纤长的腿熟练地环上来，白细的脚腕戴着红绳，红绳挂金色的铃铛，在上楼过程中，铃铛一摇一晃的，时不时会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她趴在苏牧臣肩头，小声反驳：“可爱的潜台词就是蠢。”

闻言，苏牧臣挑了挑眉，低头看她：“那昭昭之前说我可爱，也是觉得我蠢了？”

“当然不是！”陆昭昭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苏牧臣把小姑娘放在床上，圈在方寸之地，神情温柔：“宝宝，爱一个人才会觉得她可爱。”

苏苏在表白！

陆昭昭眉眼绽笑，盯着他的唇，探头轻啄一下，笑嘻嘻地说：“这话我爱听，多说。”

苏牧臣点唇：“再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