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霖是被安排在厂外做收尾的,他和几个心腹在厂区爆炸结束后,进了厂区将那些还没咽气的鬼子送上西天。
砰砰的枪声背景下,陈霖跑进当初和傅霆盛他们约定的厂房位置,在一片废墟中找到地下通道,在里面发现了两人。
只不过赵生已经没气了,他将傅霆盛从赵生身下扒出的时候,也是有气出没气进,他的腿伤得血淋淋,好在他的脏器被赵生护着,伤情还能救治。
本想着将他带到申城医院的,只不过那里已经被日本人控制住,去那边只会是自投罗网。
焦急中,他就看到了开着车飞快往这里赶的威廉,好像一切都有了主心骨。
然后所有的事情顺理成章。
傅霆盛睡得并不熟,眼睛慢慢睁开就看到床边一脸担心的人。
他握住了她的手,声音沙哑,“别担心。”
叶招娣不知道当初以为傅霆盛死了的时候她是怎么过来的。
她想要哭,但哭不出来,她一直都是这么胆小的人,任何事情都能吓唬住她,这次她的心好像被吓得不见了踪影,她感受不到自已的心跳。
每天也就是按照步骤活着。
“宜秋。”傅霆盛看出叶招娣的神色不太对。
他知道她吓着了,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从他醒来后,叶招娣就是这种异常冷静的模样,只是这种冷静像是丢了魂。
傅霆盛起不了身,他用手捏着叶招娣的手背,有些用力,但她好像没有感觉,手都红了,却像是没感觉到痛一般。
他猛地用力将人拉在他的怀里,手指按着她的头埋在他的脖间。
傅霆盛心脏有力的跳动声传入了叶招娣的耳中,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往下一点,整个人贴在他的胸口,听着这个躯体里传来的生命力。
一下一下,带动着她的,她忽然感觉到了自已的心跳。
一下一下,节奏声与耳下的一模一样。
傅霆盛抚摸着女人头顶柔顺的发丝,看着她这么安安静静地趴靠在他的身上,胸口的衣服渐渐传来湿润感。
傅霆盛的手顿住,他想要将她扶起看看她的模样。
怀里的女人忽然开口:“行之,我疼,我心口疼......”
声音带着哭腔,那种诡异的冷静瞬间瓦解。
这是傅霆盛这辈子听过的最惊心动魄的话了,比她告白时还要揪心。
傅霆盛紧紧搂着她,轻声说道:“别怕,我在呢。”
“宜秋。”
“嗯。”
“我们成亲吧。”
“嗯,不过我不要穿喜服了。”穿了两次都有阴影了。
“好,那我们不办中式的,按西式的来。”
“只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愿意跟着我?”
叶招娣抬起头,哭得红肿的眼睛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我们现在在申城是待不下去了,我的产业也毁于一旦......”
叶招娣捂住了傅霆盛的嘴,凑近了说道:“我什么都不在乎,我说过,你在哪里我就去哪里,你永远不要赶我走。”
“那我去美利坚呢?”
叶招娣看向傅霆盛眼里带着不顾一切:“带我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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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美利坚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经过他深思熟虑的,在这里傅霆盛感觉自已起不到什么作用。
这场战争早晚会结束,而美利坚有很多东西是这个国家重建需要的,他想要去学习,再带回来。
去美利坚之前,傅霆盛委托陈霖将自已的房子卖了,又带着叶招娣偷偷回了临城,见了王氏,王氏听到傅霆盛现在和叶招娣在一起后,除了一开始的惊讶,后面又释然,这个万事不问的老母亲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的大儿子不至于孤独终老了。
两人又去茶园,徐氏和叶来娣得知叶招娣跟了傅霆盛后,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太过离奇,又觉惊喜,反应过来又怕叶招娣吃亏,但见到傅霆盛事事为叶招娣考虑也就放下心来。
在金陵见到了军校里已经变得成熟刚毅的傅霆州,只是傅岚烟和顾峥嵘在战区,他们不好过去。
和所有人都告别后,他们与陈霖威廉汇合登上了游轮。
落日的霞光映在海面上,海天交界处像是被镀了一层金一样,星光点点在海面上闪烁着光芒。
太阳落下去,明天日出会照常升起,一切都是充满希望。
叶招娣和傅霆盛在船头泡在晚霞里,看着这壮观的景色。
两人的影子在晚霞的照耀下越拖越长。
渐渐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