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星渊自已设下的标识她也不清楚。
但没关系,她还来得及唤醒自已的同伴。
藏青色星云中闪烁的星光浮出,无数星辰围绕在凤长夜周身。
金线将星群相连,其中天枢星悬浮在凤长夜头顶上。
光芒将他笼罩。
四周突然变得安静。
云辞手中捻诀,一颗金色的星辰缓缓浮现在凤长夜身后。
引星。
她毕竟不是金属性的灵根,召唤太白星对她来讲到底是牵强了点。
但这已经足够了。
凤长夜被星光笼罩,他的心口亮起一道红光。
四周藏蓝色的星云被紫色的星云吞噬。
云辞召唤出雪中盏,在凤长夜抬头看向她时,对着天幕狠狠劈下。
四周突然爆开一道霜雪。
在紫色的星云中和星群一同消散。
太白星和剑气同时朝着上空飞去,如一道初升的耀日,在撕开天幕露出的黑夜中驱散无数翻涌的魔气。
北斗七星飞速旋转,在凤长夜头顶炸开,变成无数星火泯灭在周围的星云里,隐隐浮现出一道月白色的弯月。
一轮顷刻上天衢,逐退群星与残月。①
星尘中他的额间显现出一个凤凰一样的图腾。
劈开的天幕涌进飓风将星云卷起,于星云中习星渊看向云辞。
云辞不知习星渊的标识是什么,但这并不影响她帮忙找回自已的意识。
他的标识,是剑。
名叫雪中盏的剑。
因为他觉得,不管是自已,还是其他人,深陷迷雾中以后,永远都会看到云辞一剑霜寒的场景。
云辞,总是会及时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以情入道的云辞,就是这样,永远都有一腔热忱,感染着周围的人,一往无前。
分明她身上还有着极为矛盾的对一切的厌恶。
凤长夜一百年的灰暗终于被一个名叫凤雪的姑娘照亮。
星河之中,也有一颗星辰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照亮所有星群。
昏迷前,他笑着对正抬头看着天幕的云辞轻声道:“谢谢。”
谢什么呢?
习星渊想,谢谢有个叫凤雪的姑娘义无反顾的选择凤长夜,谢谢有个名为云辞的人,重新让习星渊冷却下的血沸腾。
这世间,也不是他想的那么无聊。
随着习星渊倒下,四周的环境忽然变化。
两人一站一躺,身下是一个金色圆盘镶嵌着白玉圆环的高台,底下的黑色海面在不停翻涌,巨浪打在高台之上,激起的浪花被围在高台四周的黑气吞噬。
黑气中不断涌现出一张张面目狰狞的脸,无声嚎叫,又被黑雾中的什么东西拉了进去。
雾中蔓延出许多情愫,森冷、邪恶、恐惧、嫉妒,所有人心中偏执的情感融汇在空气里将云辞紧紧包裹着。
她内心中的各种不甘、怨恨,也在这些情愫中被感染放大,四周黑雾突然爆发出一声声听不清的话语,呼喊着似乎在她耳边凝成一句话:
“夺舍很可恶不是吗?你若是灵魂不被驱散出去,你也不会变成那样的下场。”
玲珑塔里,云辞曾告诉过那个心魔,自已要是堕魔,提起的事情并不是她小时候受人排挤。
她内心的阴暗面,如今被周围的哀嚎声翻出:“要是没有她,当年挖丹断手之苦你也不用受,你还是那个令人尊敬的大师姐。”
“你受尽折磨,难道不恨吗?”
层层低语像是钻进了云辞脑海中,不断回荡:“你的能力加上我们的能力,可以将那个害你如此下场的存在拉出来......你就可以报仇了......只要你想,只要你想......”
黑气中的人脸全都涌出,注视着高台上的云辞。
“只要你想。”
云辞眼中逐渐浮起一层黑色的雾。
那是潜藏在云辞体内的属于胥同的魔气。
再加把劲,黑气中的人脸不断挣扎,高台周围无形的屏障已经快要破碎,再加把劲!
低语声如无数双手,将云辞的意识狠狠压住。
“我知道你想的,你想除掉那个存在是不是,以你现在的能力,你做不到。所以相信我们,我们和你同在。”
魔气自云辞手臂中飘出,那是之前被胥同打伤的地方。
淡淡的魔气不断被高台上的东西打散,又重聚,在最后终于将云辞整个人包裹住。
黑丝将云辞裹成蚕茧一般的模样。
“我们一直都和你是一样的,我们都恨那个东西。”
云辞重生那段时间一直在想,要是自已没有被挤出身躯,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那个系统,对她来讲,永远是一个威胁。
它的存在一直都在告诉云辞,自已上一辈子经历了什么。
她的双瞳渐渐被黑雾笼罩,连额间的凤尾花印都好似被墨水染黑。
在最后一道金光消失前,云辞身上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不是的,云辞想到,不是这样的。
那是她以前的想法,她确实恨过上辈子的经历,但是早在她对温吟知说出她就是她自已的时候,云辞就已经把这些放下了。
她是云辞,上辈子是,这辈子依旧是。
云辞可以靠自已将操控别人一生的所谓系统挖出来,她能靠自已。
堕魔?
真是好笑,自已修行这么久,难道堕魔就能解决她解决不了的事情吗?
随着她的想法升起,金光将黑雾驱散,眉间的法印也重新亮起。
一股灰白色的灵气悬浮在云辞左肩。
她看了那股灵气一眼,嘴角扯出一抹笑来。
是的,她能靠自已。
湛蓝色的光瞬间从她体内涌现出来,夺目的光亮被外圈的白玉圆环反射,圆环上亮起无数星宿,星宿从圆环中浮出来,和云辞身上的法光同时朝着高台四周荡开。
所有黑气在这道光芒下被驱散。
识海黑沉沉的海面翻涌着,最后星宿沉于海水中,海面平静下来,黑色褪去变成了藏蓝色。
识海平静下来后,肩上灰白色的灵气将云辞包裹住。
意识和五感骤回,云辞从阮归怀中坐起身来。阮归放开了她站起身,头发擦过云辞的手腕,将她腕间的铃铛勾出一声脆响。
她眼底浮现出一道金光,最后冲着阮归笑了一下。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眉间的阴霾尽数驱散。
她掐诀召唤出无数雪花,将排排躺的众人埋起来。
凉意将他们意识唤醒,在雪堆成的几座小山面前,云辞轻飘飘道:“天亮了,醒醒。再不起来碑就要被我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