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季鸿云拒绝就自顾自开了一坛：“上好的酒，拿来祭奠我那群快死掉的弟弟，真是浪费了。”

即将收网，昭华显然很高兴。

也不管季鸿云要不要喝，她已经喝得脸颊通红。

桃花点点，昭华侧首看见季鸿云站在了旁边。

她闷声数着。

一、二......想来季鸿云也没发现，他们俩人现在的距离，已经是五步之内了。

昭华笑，伸出手接住了一片桃花。

紧接着是一股暖意覆盖了她的手背。

那是季鸿云的手。

花瓣细软却不及女人的肌肤。

季鸿云垂眸，也在这时察觉到了自已误会了昭华的意思。

在松开手之前被昭华紧紧握着往她那边拉了一下。

肩上堆积的花瓣落了昭华满脸。

两人的距离呼吸可闻，她醉笑道：“季仙人，你知道桃花的味道吗？”

说完昭华伸出舌头将唇上沾着的花瓣卷进嘴中，仰起身朝着季鸿云吻去。

唇齿纠缠间，那花瓣在口中一点点研磨。

酒香与花香交缠，鼻尖是昭华最常用的熏香。

桃花微苦的汁液顺着季鸿云的舌尖冲进他的胸膛。

令他的心，砰砰作响。

#

昭华终于得偿所愿。

她从大周最尊贵的公主，成为了大周最尊贵的君王。

大业终成。

可那个吻好像变成了酒后遗忘的回忆。

和当时尝到的味道一样苦涩。

昭华没有再提，季鸿云只觉得自已好像有些恍然若失。

连天师都看出来了他的状态不对。

“鸿云，你是修士。”

季鸿云懂得天师未说完的话。

修士有那么长的寿命，而昭华，只是一个无法修炼的凡人。

还是一个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掩饰过野心的女人。

他清醒着沉沦。

还不如昭华抽身的快。

听说那些官员，为了讨好新王想要送许多貌美的男子。

昭华再也不用讨好别人了。

现在有的是人愿意为她学习撩人技巧，有的人愿意自荐枕席。

和那些人比起来，季鸿云觉得自已好像并没有优势。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昭华从前撩拨自已，不过是因为自已身后有仙门。

她需要这些助力，所以才对自已特别。

昭华，从来没有掩饰过这一点啊。

#

修士那么长的寿元，没必要为了一点情与爱耽误。

季鸿云开始给自已找事情做。

新旧更替产生的妖魔，足够他忙的。

有时候深夜回到住处时，季鸿云会下意识看一眼昭华的方向。

那个宫殿烛火通明。

他们都在忙各自的事。

季鸿云知道，昭华这个君王会做的很好。

也挺好的。

#

季鸿云打算回赤日宗这件事并没有告诉别人。

他也并不需要收拾东西。

这夜安静的很，连月亮都藏在了云层之中。

季鸿云只坐在案桌边，盯着摇曳的烛火发呆。

昭华也是在这时候翻窗进来的。

季鸿云回过神，看着正将裙摆上沾着的灰拍打下来的昭华，略有些无言：“有门的。”

从初见开始，这还是季鸿云第一次见昭华这般失态。

昭华如今还是穿着一声红。

金线绣着的凤凰图腾在烛火下耀耀生辉，和初见一样，引人注意。

她抬头，笑道：“季仙人，这场对决，我是赢家。”

“嗯。”季鸿云忍不住笑，“是啊，昭华真厉害。”

靠自已，得到了自已想要的一切。

昭华上半身撑在案桌上，从肩头滑落下来的发丝晃到季鸿云面前。

湿漉漉的还带着股酒味。

季鸿云这才发现昭华像是刚沐浴完，头发都没擦干就跑了过来。

他没忍住皱眉。

不是因为昭华喝了酒，而是因为怕昭华湿着头发被晚风吹过后会头疼。

他抬手正打算捻诀为昭华烘干头发，却不想被昭华抬手握住了。

季鸿云抬眸，撞上了一双黑沉的眸子。

天际上的星辰好似全都藏在了她的眼中，耀眼的让季鸿云晃神。

“别用仙术躲我了。”

原来是昭华以为自已还打算掐诀远离她。

季鸿云叹道：“我不躲。”

昭华笑，手微松向下，捉住了季鸿云红色的袖袍。

红与红奇妙的相融，衬得她那只手纤细洁白。

“季鸿云，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喜欢你这身衣服。”昭华抱住季鸿云的时候说道，“像嫁衣。”

#

温柔乡最是致命。

季鸿云懒得去深究昭华说的嫁衣是什么意思。

也懒得去想为什么当上君王的昭华还来招惹自已。

她想要靠山，那他就当。

至少，有那么一段时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两人，喝过同一杯酒。

无关权利。

#

昭华的位置已经无人可以撼动。

季鸿云也深知自已对昭华的用处到了头。

两人及其默契的当作最后一次温存的时候，季鸿云想要狠狠咬在昭华脖子上留下印记。

到最后只舍得轻轻吻住。

昭华那双眼睛依旧黑沉不染情意，勾着季鸿云的下巴，让他抬起头。

手指无意识点在季鸿云喉结上。

良久，她道：“季仙人，天师说，你该回去了。”

并没有说腻了、倦了，或者不爱了。

只是说季鸿云该回去了。

他们两个都是一类人，死到临头也足够清醒。

#

季鸿云入凡间是为了历劫。

导致他修为无法增进的，竟然是很俗套的情劫。

倒也不用斩杀情缘，堪破情之一字后，季鸿云自然也就历练结束。

他在决定回宗门那天就已经渡劫完成。

只是在看到昭华翻窗进来的时候，他第一次起了私心。

他有那么多年要为了赤日宗活着，就让他再做几年季鸿云吧。

一个不被外界困制的季鸿云。

#

昭华说的没错。

他该回去了，宗门也有许多事物需要他处理。

也是在这一天，季鸿云看到天师再一次掷出地山谦的时候反应了过来。

原来师兄当时是在为自已求卦。

确实是大吉。

昭华得到了自已想要的一切，季鸿云成功破境。

可惜。

感情这件事中，他们有缘无分。

#

这场对决，是昭华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