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百相还是说出了那一句话:“破。”
大乘境的压迫力很是凶猛,眨眼间鞭子已经勒进雪中盏的皮肉里。
手中的剑也生出裂缝。
在法则即将折断剑身之前,雪中盏化作一道白光回到剑里。
失去目标的锁链停滞一刹那,再回过神来时,剑已经飞回云辞的手中。
因为毒血而黯淡的剑身,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把很普通的剑。
两人此时身上都沾满了血。
“他说的没错。”被血染红的身影轻轻靠在云辞后背上,“吾只是剑灵。”
云辞丹田处的灵力飞快运转,剑脊上的梅花全都绽开,修补着裂缝。
周围亮起无数白色与湛蓝色的法光,如耀眼日光驱散掉百相压制云辞所用的威压。
雪中盏握住云辞执剑的手,冰凉的血从她口中流落在云辞领口。
“既是剑主的本命剑......”雪中盏叹道,“吾当然只有在剑主手中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啊。”
法则找到了目标,在空中回头,直冲云辞和雪中盏的位置扑来。
花瓣与法则被汹涌的灵力卷成道漩涡,中心处一把黑色的剑所掠起的风仿佛能将云辞的袖袍斩断。
百相已经飞身而来,眼里是破釜沉舟的狠戾。
云辞眼睑微颤,随即捻诀,身后霎时亮起一颗蔚蓝的星辰。
凛然战意与星辰之力同时爆发,击散空间中百相施展出来的威压。
白色的星云中还有许多暗沉的星宿。
星辰被战意点亮时,她听得身后雪中盏在说:“剑主,百相应由您来斩杀。”
云辞双眸幽黑,执诀闪身对上百相。
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手中剑像是和自已融为了一体,自已每一次挥剑都如抬手般轻松。
百相卷袖,召唤出数道金色的锁链,冲着云辞四肢窜去。
云辞下意识挥剑去斩。
之前让自已吃尽苦头的法则竟然真的被自已斩断。
面对这样的区别,云辞心中不由一惊。
随后听得雪中盏道:“只要剑主想,吾就是您手中最锋利的剑。”
只要云辞想,那么雪中盏就是她最趁手的武器。
遇神杀神,魔来斩魔,一往无前。
事实也确实如此。
手中剑发出嗡鸣声,冷然的剑气夹杂着漫天风雪,劈开百相枯萎的身躯,破开了整个结界。
也斩断了大堂中交缠的花枝。
温吟知原本正在和春光回缠斗,察觉到这股突来的剑意,当机立断收剑退至习星渊等人身边。
雪花飞舞间,众人回头,看到满身寒意的云辞在楼梯形成的昏暗夹角处出现。
回过神的云辞垂眸,看着自已身前的百相。
被劈成两半的百相身上血肉快速干枯,却在太阳穴的地方生出了许多翠绿的、开满梅花的枝桠。
落在枝头上的雪似乎也沾上了梅花香。
如同被汲取了生机,梅花越是鲜艳,百相的身体越像一棵老树桩。
眨眼间已经看不清他本来面目。
“好,好的很!”春光回忍不住拍掌,哈哈大笑起来,“他死了,哈,他终于死了。”
沾着血色的雪落在花蕊上,眨眼间就化成了水。
春光回抬手,擦掉自已眼角不经意流出的泪,声音满是愉悦:“死的好。百相死了,他的修为就都是我的了。”
“我还真得谢谢你啊,云辞。”
枯树新枝,当真是一幅美景。
同堂厅中的大树一样,百掌柜被春光回这根新枝窃取生机。
完完全全变成了她的养料。
云辞扯了下唇角,体内灵气暴动令她并不好过,手中那白色如冰的剑身上的裂缝像是瓷器上的梅花纹,剑刃却锋利,覆盖着一层冰渣。
说话时语气都带着冷意:“你笑百相白白丧命。那你可知,他死前说过什么话?”
冰碴子好似能戳进胸膛一般。
春光回脸上的笑容消失,安静地盯着云辞。
结界里,百相虽下了死手,却还是因为百掌柜和云辞之间定下的约定,没有主动出击。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百相到最后会主动冲到云辞剑上。
或许是因为活腻了,也或许是在成全汲取他生机的春光回。
临死前百相只沉默一瞬,便托云辞带一句话出来。
“他说,那姑娘天生痴傻,被迫卷进了他们两人之间的斗争,如今送她一条命也无所谓。”云辞幽黑的眸子转向春光回,薄纱也掩盖不住她眼中的冰冷,“只是命还给了你,那具身躯却不行。”
春光回眼里是恨意。
云辞却抬手,一道湛蓝色的冰火自她手中升起。
亮光照亮了她脸上的面具:“你可知为什么不想给你这具身体吗?”她笑,“因为这是他们心目中最干净的东西,容不得别人玷污。哪怕是你也不行。”
百相这样的大妖,见过的肮脏与心机不计其数,迟儿是他们见过的最纯粹的人。
捏出来的躯体也是为了补偿她。
春光回虽是迟儿玲珑心幻化出来的,却如她说的那样,迟儿是迟儿,春光回是春光回。
早在自已生机被夺取的时候,百相就知道,那个姑娘回不来了。
这是他们造的孽,所以死在了自已亲手造出一条毒蛇的手中。
重活的到底不是那个姑娘了。
春光回眉头渐渐皱起,咬牙低声道:“我如今不再是手无寸铁的凡人,我要是打算抢,你拦不住。”
“你可以试试。”云辞手中的剑还有些裂缝没有补齐,她依旧掌着那团火,“试试看是你先拿到那具身体,还是我们先烧了它。”
大乘境的威压与凤凰火一同升起。
春光回转眸看向人群中的季朋,面色凝重。
就像云辞说的那样,离身躯最近的是季朋,有一沾既燃的凤凰火在,春光回就算动作再快,也扑不灭凤凰火。
良久,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屈指在案桌上轻叩一下:“你说的对。身体要不要无所谓,不过我可以拿你去换一个更成熟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