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鬼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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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规,王三明他儿。”张有根说,“王三明早都不出门了。”

“哦,传给他儿了这是。”张福海琢磨着,“他家姓王,咋都叫张老道?”

“祖师爷不是咱张姓的吗?”张有根说,“人家对外称道姓说是,我也是听人家说的。”

“哦。”张福海点点头,“可这大过年的,人家出来吗?”

“老道过年还歇业啊?”张有根说,“去请请吧。”

“二叔,你跟我一块去一趟吧,我这折腾得心里乱。”张福海说。

“行,那咱这就去,走亲戚的日子,去晚了别真不在家了。”张有根说,“抓着个公鸡吧,别空手。”

“行。”张福海没犹豫,想到什么,“对了,二婶子,你受累一会儿杀个老母鸡,给翠娥熬个鸡汤,菜肉啥的都在东屋里,你做上饭,一会儿都在这吃饭。”

“好。”二婶子爽快答应,“你们去,我这就拾掇。”

张福海从鸡窝里把那公鸡抓出来绑了,骑着洋车带着张有根就往曹屯去了。

路上,张福海不住地琢磨着张老道会是什么样子,他只听过张老道但没见过,老道的样子也就在镇上的戏台上和村里放电影的时候见过,心想着,张老道会不会是那种戴个高帽穿个长袍手里拿个马尾巴掸子那个样。

进了曹屯村,张有根打听到王守规的家,到了地方,张福海还有些失望,张老道家的房子也就比他的好点,堂屋里倒是有点意思,跟进了庙似的,供着一幅祖师爷的画像,画像上的祖师爷倒是跟电影里的差不多,王守规却跟自已也没啥两样,个子还没自已高,模样倒是有几分仙气,下巴光溜溜嘴唇上留着个浓密的一字胡。

王守规很客气,还给张福海叔侄俩沏了茶。

三个人喝着茶,张福海把事情一说,王守规皱眉沉吟良久,才说了一句:“还真是个奇事。”

“先生受累,到家里给看看吧。”张有根说。

“行,那这就去吧。”王守规点点头,“等我换个衣服。”

王守规说着进了里屋,一出来,模样就变得跟张福海想的差不多了,就是手里缺了个马尾巴掸子。

出门的时候王守规让张福海把公鸡带回去。

“那不行,一点儿心意。”张有根忙说,“表诚心的。”

“就是就是。”张福海在旁边应和。

“哎,这还没看呢,无功不受禄嘛。”王守规说。

张有根叔侄俩又客气一番,王守规才把鸡收下。

张福海推着洋车出了大门,王守规把大门锁了,走到洋车旁。

三个人发现个问题,三个人,就一辆洋车。

张福海和张有根看着王守规。

“我家娘们一大早骑着车子带孩子回娘家了。”王守规说。

张福海低头看看车子,又抬头看看张有根和王守规,让老道坐前边大梁上好像不太像话。

张福海看着张有根说:“二叔,你坐前边吧。”

张有根一愣,没说话。

张福海的二八大杠还是结婚的时候置办的,一直挺爱惜,这是第一次出这么大力,张有根斜坐在前边大梁上,王守规坐在后边,张福海咧着身子搂着二叔死命蹬着脚踏板一路往家赶。

回到家,张福海的腿都木了,浑身汗衣服跟粘身上一样,但也顾不了那么多,放下车子把王守规请进了堂屋请到上座,端茶递烟。

三奶和二婶也好奇老道,不住地打量着王守规。

王守规不抽烟,喝了口茶,问:“孩子呢?”

“里屋呢。”张福海说,“先生先喝口茶,一会儿受累给看看。”

“孩子抱出来吧。”王守规说,“我这不好进去。”

“好好。”张福海大概明白王守规的意思,老道规矩多,忙答道,转身进屋抱孩子去了。

杨翠娥坐在床头,抱着襁褓,娃娃在襁褓里睡着,露着一点儿小脸。

“你睡会儿啊。”张福海埋怨似地说杨翠娥,伸手去抱襁褓,“老……”刚要说“老道”,随即改了口,“先生来了,我抱孩子给人看看。”

“轻点儿。”杨翠娥把襁褓交到张福海手上。

张福海把孩子抱出里屋,王守规从座上起了身,张福海走到王守规跟前,掀开襁褓被角露出孩子的脸来。

“挺好的孩子。”王守规看了看说,转头看二婶子,“大姐受累弄点热水,我洗个手。”

二婶子连连答应着去打了一盆热水来,放到门口的洗脸架上。

王守规洗了手,又把手在热水里泡了一会儿,重新走到张福海跟前,伸手轻轻贴在孩子的脖子一侧,头微微歪向一侧,半闭着眼睛,好一阵儿才把手抽回来,说:“再看看手。”轻轻打开襁褓,小心抻出孩子的胳膊来。

娃娃也不哭也不闹,睡得很香。

王守规轻轻握住孩子的手,大拇指轻贴在脉门上,闭了眼睛,一会儿松开,把孩子的胳膊放回襁褓里,松了口长气,看着张福海,问:“你说这孩子不足月份?”

“啊,是,差着一个月。”张福海咽口唾沫,点头回答。

王守规皱了眉头,说道:“这孩子好着呢,比足月的孩子都好。”

张福海一下喜笑颜开。

“这不是添个宝吗?”二婶子笑说。

“三奶接生得好。”张福海说,“三奶手上有仙气。”

三奶没说话,脸上却已喜不自禁。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王守规坐回座位上,严肃地看着张福海。

“哎,先生,这我能胡说八道吗?”张福海忙说。

“真的,先生,俺们也觉得邪了门了。”张有根补充道,“在外边冻半宿呢,还真是,说了谁能信?”

王守规默默点点头,说:“这孩子还真有造化。”

三奶上前拍拍张福海:“福海,借先生吉言,让先生给孩子起个名。”

“就叫‘小鬼儿’吧。”没等张福海开口,王守规就说道。

“小鬼儿?”张福海面露难色,觉得名字不好听,看看三奶,又看看张有根。

“听先生的。”张有根对张福海抬抬下巴。

“‘小鬼儿’,听着不好听是吧?”王守规站起身来说,“为啥起这名儿呢?你想想,这孩子是往阎王爷那走了一遭啊,阎王爷没要给他送回来了,咋就没要呢?说不定是阎王爷让他回来给自已当差呢,这还不是小鬼儿吗?”

“你这一说更吓人……”张福海嘀咕。

“哎,这名字多硬实,给阎王爷当差的主儿,谁敢惹?”王守规接着说道。

“还真是。”二婶子若有所思地点头。

“倒是这么个道理……”张福海心里还是有疙瘩,“家里来个小鬼儿,怎么感觉这么别扭。”

王守规又说:“给阎王爷当差,那是妨坏人的,还能祸害自已家人吗?”

“是,是。”三奶也说,“那得护着咱自已家人。”

“先生就是先生。”张有根不住点头,拍拍张福海的肩膀,“这名儿好。”

“这小时候叫着还好,长大了‘张小鬼儿张小鬼儿’的不好听啊。”张福海说。

“小名儿嘛这是。”王守规说,“大名你还得再起呢。”

张福海心里一下就敞亮了,小名难听了才好,想想王守规刚才说的话,越发觉得“小鬼儿”这名字还真是好,不由咧嘴笑起来,忙招呼二婶子弄饭,要陪王守规喝点儿。

“不了不了。”王守规忙说,“我这就得走,家里还有事儿呢。”

张福海再三挽留,王守规也没坐下,张福海又把孩子递到二婶儿怀里忙跑到里屋拿钱给王守规。

“这个也用不着。”王守规说,“你送我回去就行了。”

“这怎么好?”张福海把钱往王守规怀里塞,那是一张崭新的10元。

王守规伸手把张福海的手按回去,说:“真不能要,我和这孩子缘分未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