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奇迹今天第一次进老李卧室，看到墙上那幅遗像，听花手儿这么说，心想，难怪遗像里的女人那么年轻。
医生出来通知了花手儿，说老李没啥大事儿，先住院观察几天。
老李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张奇迹和花手儿轮流在医院照顾着，期间，他们把老李被翻的卧室也整理干净了，钱少没少不知道，藏得古董应该是都让他儿子拿走了，地上还有摔碎的一个小碗，花手儿说那是个清仿明的官瓷，赚不少钱呢。
老李出院回家以后，精气神比原来差多了，一天天的发愣，喂个鱼能喂多半天。
张奇迹天天给老李买菜买饭，有时候还自已做，闲下来就翻师父给的那本《中国历史》，翻完一遍就在重头开始看，看得有点儿稀里糊涂，总是把里面的人和事记得串了。
一天，老李让张奇迹把花手儿叫了来，跟花手儿说，他带不了张奇迹了，让花手儿带他，去他店里帮忙。
“咋带不了呢？”花手儿跟老李说，“等你再养几天身体，养好了跟以前一样嘛，医生都说了没啥大事儿。再说，我那里也不缺人啊。这孩子不错，也能跟你做个伴儿。”
“我都不打算再干了。”老李说，“别耽误了小孩儿。”
“我自已去收货也行。”张奇迹跟老李说，“收回来你卖，你也不用出门嘛。”
“就是嘛。”花手儿接着劝老李，“你这方面人脉这么广，你卖货好卖啊，卖不了的往我那一放，咱仨这一合作，多好。”
“他一小孩儿，你让他收啥货去？”老李对花手儿说，“你又不是没跑过？这出去一趟短了也是好几天，风餐露宿的。”
“让他到近处跑跑呗。”花手儿说，“当天走当天回，收多收少的先锻炼锻炼。”
“他现在也不懂货啊，咋收？”老李说。
“跟他一说他就明白。”花手儿说，“村里收货嘛，假的也不多，大概一教他他就知道了，也就收点儿小零碎，都是小价钱，无所谓的事儿嘛，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让他自个儿琢磨去呗。”
“能行，我就收点儿铜钱儿了啥的，也出去见见世面。”张奇迹说，“你让我收几天看看呗。”
老李经不住花手儿和张奇迹的软磨硬泡，答应让张奇迹去收货，但就是像花手儿说的，当天走当天回，跑跑县城周边的地方就得了。
张奇迹也保证不往远处跑。
老李只给了张奇迹一百块钱，还叮嘱他不要带啥贵重的东西。
“你一个小孩儿，容易遭人骗，你就收着玩玩，别花大价钱。”老李跟张奇迹说。
张奇迹觉得老李说得没错，他自已心里也没底，出去的时候把脖子里戴的玉摘了塞枕头底下了，但钱他还是多带了些，除了老李给的一百，自已的几百也揣身上了，他想着万一收多了钱不够就不好弄了。
头几天，张奇迹还不大适应，背个背包骑着自行车出了城区就往村子里转，光熟悉路了，货也没咋收。
又跑几天，张奇迹就挺习惯了，城区周边一些村子也都认识了，找人收货也不咋慌了，反正大件他也不收，主要还是收铜钱儿，价格也是囫囵着给，倒也没少收。
一天，张奇迹转完一个村，没收着啥东西，想着附近的村子也都转过了，就往稍远的地方走了走，找了两个村子转转，本打算再转个村子就往回赶了，结果还没找到下个村子天就下起了大雨。
张奇迹也没带雨衣，干顶着大雨往回赶，土路上一积水就成泥潭了，车子别说骑，推起来都费劲。张奇迹推着车子边走边四处搜寻，也没见村子，好容易路上遇见个人，问了，那人告诉张奇迹往前是个镇子。
知道了方向，张奇迹也没那么慌了，推着车子慢慢往镇子上赶。
到了镇上，雨虽然停了，天也要黑了，张奇迹又在路边找人打听了住店的地方。
张奇迹找到旅店，把车子锁在旅店大门口旁边，提着背包往旅店里走，走到大门口的时候，一个人拦住了张奇迹。
“兄弟，借个火。”那人二十来岁的年纪，穿个大花衬衣，手里拿着根烟对张奇迹比划一下，笑笑。
“不好意思，我不抽烟。”张奇迹说，“身上没火。”
“哦，没事儿没事儿，我找别人借。”那人跟张奇迹摆摆手，转身走了。
张奇迹进了旅店，到服务台开房间，要了间最便宜的。
“我也要间最便宜的。”张奇迹旁边走过来一个人，趴在柜台上，对服务员说。
张奇迹看了那人一眼，没在意，交了钱就去房间了。
房间很小，有点儿发霉的味道，张奇迹也不在意，去厕所洗了个澡，洗完澡翻翻背包里收的些铜钱，都沾了水，也懒得管了，把背包放桌上，从衣服里掏出带的钱藏在床板下头，把衣服晾在椅背上，关了灯躺床上准备睡觉。
这时候外面有人敲门。
“客房服务。”外边敲门的人喊了一声，是个男的，“检查一下有没有老鼠。”
“还有这服务？”张奇迹看看地上，潮不拉几的，墙脚还有个窟窿，有老鼠也正常，不过张奇迹就凑活一晚上，也都无所谓了，便对外面的人说：“不用了，没事儿。”
“这是规定，每天都得检查一遍。”外边的人又说，“开开门吧。”
张奇迹叹口气，从床上起来去开门，打开灯，刚一开门，外边就涌进来好几个男的，张奇迹一看，认出一个正是他进旅店的时候在大门口找他借火的那个花衬衣，还没反应过来，张奇迹就被那人按到了墙上。
“别动啊。”花衬衣把手掐在张奇迹脖子上。
其他几个人关了门就去拿了张奇迹的衣服翻了一遍，又拿了背包翻起来，把东西都倒在了床上。
“哥，都是这些破玩意儿，没钱啊。”一个人抓了把铜钱给花衬衣看。
“钱呢？”花衬衣掐了掐张奇迹的脖子，问。
张奇迹心扑通扑通跳着，倒也没太害怕，回答花衬衣说：“没钱了，住店把最后的钱都花完了。”
“放屁！”一个人走到张奇迹跟前，“你交钱的时候我都看见了，拿出来好几张大票子，敢说没钱？”
花衬衣扇了张奇迹一巴掌，从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来“砰”地按开，刀尖抵在张奇迹脸上：“钱呢？不说弄死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