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余过去关上门,坐到蒋飞红身边,低声道:“我也不是赌,据市里的消息,要不了两天就会有大动作。红姐,咱们自已人,我不瞒你,这次是好机会,有能使的劲赶紧往外使,该找的关系也尽量去找……”
蒋飞红一愣,明白了他的意思,道:“不会吧?孙强都把命搭进去了,受害者也只是轻微伤。没看孙贵才还不愿意呢,市里怎么可能继续大动干戈?”
“反正你信我就是了!”
蒋飞红走的时候还满头雾水,坐在办公室里连午饭都没吃,思来想去,陈余办事不像不着调的样子,加上他的背景深厚,说不定真的能够打探到别人打探不到的消息。
咬咬牙,先给老公打了个电话,让他准备好钱,又给县纪委的老领导约下午去汇报工作,最后想着陈余毅然逆行的身影,忽的夹紧双腿,俏丽的脸蛋浮上动人的潮红。
她慕强。
又跟老公常年分居两地,压抑的太久了。
等到下午,卫紫阳开完会回来,听说陈余的壮举,佩服之余,想想他跟孙贵才的五日赌约,心里不安,忙跑过来询问情况。
陈余还是那套老说辞,让卫紫阳静观其变,反正三五日后就会尘埃落定,暂时戒骄戒躁。
卫紫阳没有办法,只能按捺性子等候。
可刚离开陈余的办公室,就被郑清平叫去训了一顿。
问他是不是也跟镇子里那些墙头草一样,要去拍陈余的马屁?
卫紫阳赶紧表忠心,赌咒发誓终于让郑清平饶了他这遭,回到办公室忍不住跺脚骂娘,道:
"我是常务副镇长,不是你郑某人的奴才,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又想起陈余的话,冷哼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咱们走着瞧,有你郑铁蛋倒霉的那天!”
时间慢慢流逝。
在部分知情人,部分不知情人的集体煎熬之中,又过了三天,经市委市政府研究决定,对方山县开展代号为“雷霆”的扫黑除恶专项行动。
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傅冬青为行动小组组长,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刘吉平和市纪委书记于缙中为副组长,由市局主导,抽调公检法和纪委的多名精兵强将,以孙强案为突破口,进驻方山县。
谁也没想到,这次行动的力度和范围会如此之大。
工作组在下榻的地点接受任何人公开或匿名举报,包括但不限于孙强团伙在内的所有构成有组织犯罪团伙的相关线索。
进驻的第一天,县公安局两名副局长、检察院公诉科科长、法院一名副院长和执行庭庭长被带走。
紧接着,锦溪镇的郑清平、董广军,财政所长、土地所长,派出所的刘所长和两名副所长等人被带走。
然后,包括卫紫阳和陈余在内的大批党政干部被传询。
仅仅三天之内,工作组收到孙强团伙的犯罪线索,积累成了两米多高的文件堆。
一时间,整个方山县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陈老弟,这次到底要搞到什么程度才能收尾?你给我透个底……”
卫紫阳对陈余已经心服口服,论消息灵通,无出其右,改口称呼老弟,尽所能的拉近关系。
必要的时候,如果陈老弟真好那一口,他也不是不能忍痛献身。
“很简单,要对方方面面有交代,工作组必须拿出无可争辩的成绩。单独一个孙强,份量不够。”
卫紫阳若有所思,殷勤的给陈余倒了杯酒,道:“照目前这架势,老郑跟老董估计出不来了。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擦干净屁股,别被连累。只有自已经受住这次的考验,上级才能交给你更重的担子,对不对?”
“放心吧!”
卫紫阳拍胸口保证,道:“孙强的事我从没沾过手,早知道那孙子活不长,老郑也没逼我。跟孙强相关的,一般都找老董帮忙解决,屎盆子扣不到我头上。”
陈余对卫紫阳还是了解的,除了女人方面容易犯错误,这时节也没太大的权力搞钱,其他方面都经得起查。
“那就各找各的门路……卫哥,你若是有什么压箱底的关系,赶紧拿出来,此时不用,可就浪费了。”
卫紫阳讪讪的道:“老弟太看得起我,我家三代贫农,能有什么关系……”
陈余点到即止。
卫紫阳是聪明人,他绝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这时有人敲门,是栗战营。
卫紫阳适时的告辞,栗战营站在门口,恭敬的目送他离开,关上门后,冲着陈余扑通跪了下来。
“陈镇长,救命!”
陈余吓了一跳,忙扶起栗战营,道:“怎么了老栗,有什么事说,能帮的我肯定帮忙。”
栗战营抹着泪,说了他曾帮郑清平操作了几笔钱,从中拿了一丁点的好处,昨天被行动组传唤,问起郑清平有没有贪污受贿的事,他怕连累自个,没敢如实说。
回来后彻夜难眠,拿不定主意,不知怎的就找陈余来了。
或许,那次的事件,让他对陈余产生了某种信任感。
是的,官场中人最缺乏的信任感,竟然让他这个老油子从陈余身上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