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兴致缺缺的结完账,花了8000多,差不多全部财产的四分之一,周默就漠然地走出了大门,全然不顾服务员看自已一脸愕然的样子。
“可恶……明明那么好吃,可我这心里为什么那么难受呢!”
他的脸上露出苦笑。
正在这时,恰巧见一辆出租车从远处缓缓驶来,他赶紧招手。
“砰!”
“师傅,去海路大桥!”
周默用力关上后排车门,系上安全带,对着前排的司机大叔嚷嚷道。
虽然现在想做的事情比较极端,但周默仍然表现的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喜也好怒也罢,都会藏在内心,很少发泄出来,永远都是一副健谈的样子,甚至有时候让人看起来有些没心没肺的。
这是他从小和恶亲戚争斗多年后,为了保护自已,锻炼出来的“钢铁躯壳”。
因为,哭不能保护自已……
“海路大桥?”
司机闻言扭头看了一眼身后这小青年,一脸困惑。
“怎么了?”
“那边周围连个人毛都没有,小伙子你去那边干嘛?”
“去跳……”
正在仔细观察手机里地图的周默随口说道,差点把真正的理由说出来,他抬头看去,发现师傅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已。
“咳咳……我是一个救助者协会的成员,会不定期去那边溜达,防止有人跳河。”
好险,差点顺嘴说出来了!
周默内心吐槽自已,看着仍旧一脸震惊的司机,生怕他不带自已过去不说反手拉自已去医院。
“原来是这样啊……小伙子你这人还怪好嘞,现在这世道,像你这样的热心的年轻人不多啦。”
可能是周默整个人看起来比较洒脱,不像是个要寻短见的人,司机大叔还真信了周默刚刚随口胡诌的理由,脸上微笑着点点头,然后继续踩油门,挂挡,缓缓发动了车子。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是年轻人依然热心,但他们实在是太忙了,醒了就去打工,累了就必须睡觉,实在是没时间去做一些热心的事情……”
周默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司机大叔听了一愣,他平时话很多,但现在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周默也没什么要聊天的兴致,放下手机后只是侧着头,望着窗外的夜色。
以前太忙了,自已就像是个发条时刻紧绷的机器人,不是在努力学习就是在打工。
根本没有空,也没有心情多看一眼这座海滨城市的样貌。
或许,这就是最后一次这般看夜色了,真是别有一番趣味。
路灯的柔和光线洒落在道路上,形成一道道光影交错的斑驳痕迹,仿佛是夜的笔触在轻轻描绘。
远处,几栋高楼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它们的窗户透出点点灯光,像是夜空中的繁星,为这宁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诗意。
海城的夜晚还挺好看的,周默内心评价。
“说起这个,我就想起来一件这样的事情,头些年,俺们村一个小伙上大学后,不知道哪里贷了好多好多钱,眼看还不上,就自已跳楼了,这债落在了老两口身上,那老两口就种个地,现在还在还钱……”
“是吗,那小子还真是个混账东西。”
“可不是嘛……”
周默不想说话,奈何司机又开始一个劲找话题,把他注意力从窗外唤了回来。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出租车就驶出了20公里,来到海路大桥附近。
“卡达。”
“师傅,多少钱?”
周默打开车门下了车,下车前对着司机说道。
“你们这些志愿者也不容易,钱我就不收了,这样心里舒坦一点。”
正在扫码的周默手中的动作一顿,然后笑着回复:
“我们虽然是志愿者,但活动经费还是有的,能报销的。”
周默随口胡说,还瞅了一眼显示金额的表,但被师傅捂住了,连二维码牌子也不给自已看。
“我说不收,就不收了,小伙子你要是感觉过意不去,万一看到轻生的人就帮我带句话。”
“什么话?”
“这人一辈子啊,没有过不去的坎,感觉生活艰难,就换一种生活,感觉没人在乎,就去寻找一个能珍视自已的人,我相信,总有能让自已感到幸福的那一天。”
“……”
下车后,周默站在原地沉默了。
出租车在原地掉了个头,师傅摇下车窗跟周默打了个招呼。
“我的债不用还了,虽然也没什么积蓄,但现在喜欢上这当司机的日子了,过段时间我就把我老伴从农村接过来,租个房子,在这海边养老,再见了,小伙子。”
司机大叔说完,点上一支烟,深深吐了一口,脸上满是惬意,一脚油门就不见了踪影。
周默呆愣愣的看着出租车远去的方向,叹了口气,慢慢向着大桥中央走去。
这大叔还挺看得开。
这座大桥很长,足足两公里,下方的水也很深,在夜色下,周默根本看不到底,水冲击桥墩的声音断断续续。
微风徐徐,三月的天气下,钻进衣领袖口里,还是比较冷的,让他不禁缩了缩脖子。
“呜呜呜呜……”
晚上来往这边的车辆并不多,反倒是时不时看到下方有船只探照灯的光束传来,还有船只特有的喇叭声传来。
周默花了小半个小时才走到桥中央附近,心里思考着刚才司机大叔说的话,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
等回过神的时候,目光聚焦在不远处的大桥栅栏上,就是一愣。
那里,有一个长发披肩的身影坐在栏杆上。
尽管天已经乌漆嘛黑,月亮也不知道跑哪里鬼混了,但女孩还在大桥上几盏明灯余光照耀下,身材面貌依稀看得清。
她长发如黑色瀑布般自然垂落,闪烁着丝丝光泽,身子微微前倾,身穿宽松的米白色棉麻连衣裙,淡雅的小花绣在裙摆上,几缕秀发和裙摆随风轻舞。
侧脸在柔和的光线下,皮肤上呈现出一种淡淡的光泽,像是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光晕。
鼻梁高挺,下巴小巧,侧颜很是漂亮,看起来岁数也不大,应该是个学生。
在大桥上,她静静地坐在那里,虽然微风时不时轻轻拂过她的秀发,但她整个人动也不动,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她无关一样。
但,只要她松开抓住旁边护栏的手,向前微微一倾,就能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