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黎诺话到嘴边顿了顿,“还愿意要我吗?”
“神经!赶紧吃药,医院那边一大堆事等着我去处理,院长谈过话了,说他们是妇产科医院,精神病类患者建议送到江云市二院。你去不去?”许阳语气可不温和,凉的吓人。
黎诺大半个身子蜷缩在被褥里,抓着一大把药片塞进嘴里咀嚼。
现在看来她还算是比较听话。
许阳叫她吃药她就吃药。
不过黎诺从六楼摔下来,被树枝打坏了脑袋,有某一根神经搭错了。
她吃药不喝水,光放在嘴里干嚼。
不觉得苦的发慌嘛?
许阳最近因为黎诺的事,心力交瘁,注意力也不太集中。
连他自已也没意识到黎诺在干嚼药片不喝水,问道:“咽下去没?”
“嗯。”黎诺张开嘴巴,不太介意伸出粉嘟嘟的舌头,显露给许阳检查。
猛的一瞬间,许阳这才留意到玻璃杯中的温水一点也没少,这才大感不妙。
“你吃药不喝水?我的天!你嘴里不苦吗?”许阳嘴上数落着黎诺脑子秀逗了,实际上比谁都心疼。
“不苦啊!没有比你离开我的滋味苦。”
冷不丁一句话,许阳心里打结,莫名钻出一阵苦涩酸楚。
之前的事许阳不想再提,以免又刺激到黎诺本就薄弱的心理防线。
医生检查过黎诺的身体状况,一个月的休养黎诺腹痛的病症已经康复,但她又闹出跳楼这么一档子事。
幸亏消防人员准备妥当,她跳楼的时候又被树枝挡了一下,身上只有胳膊和膝盖擦伤了一点。
这点外伤不需要住院。
虽说这所医院是黎氏投资,可投资方不止他们一家,还有其他投资人不同意黎诺继续住院。
院方已经给许阳下了最后通牒,不敢再接收这么一个情绪不稳定,随时可能爬到楼顶自杀的患者。
今天,无论如何,许阳必须接走黎诺出院。
“我骗了你那么久,你一定憋了一肚子火,许阳要不你骂我一顿,打我一顿也行,这样我心里也舒服一点。”说这话的时候,黎诺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呵呵……你看我像家暴男吗?”
“你别到时候报警什么的,把事情捅到网上去,说你家里的那位因爱生恨对你拳打脚踢,最后被键盘侠公开处刑的只有我!你说说谁更惨?”许阳冷冷的说着。
黎诺听出许阳这是在埋怨她,故意疏远离弃她,赶忙把身子扑在许阳胳膊上。
边抹眼泪边央求起来,“我不会的!许阳你惩罚我吧!只要你别扔下我一个人。”
她也不清楚许阳对她的态度究竟是去是留。
每次一说谎或者一紧张,黎诺会不自觉的低着头让两鬓边上的发髻落下,遮挡住眼眸视线。
总觉得这样的话,许阳就看不见她心虚。
她还有个坏习惯,喜欢抠手指,趁着许阳不注意偷瞄他的脸色。
竖起耳朵听着他的语气。
如果是严肃硬邦邦的话,她就先不抬头,装可怜和他一直耗着。
她很清楚她忽悠结婚的男孩是什么样的秉性,许阳迟早会心疼她。
可怜的许阳。
到目前为止。
经历了这么档子事,只知道黎诺用渐冻症的幌子,装瘸子欺骗他。
殊不知,给他看的三月孕检报告单也是假的,黎诺压根没有怀孕。
黎诺不否认她是个善于用心机的坏女孩,但她敢对天发誓她对许阳的感情没有半分虚假。
只不过。
想要掩盖一个谎言,就不得不编造另一个谎言,为坦白铺路。
利用了许阳心性善良,愿意无限度永远包容自已的性格,黎诺策划了这场闹剧。
流产住院,加上忍受不了这次打击,情绪崩溃跳楼自杀。
许阳只会更加宽容她,爱护她。
这时候坦白,一年多来黎诺一直用渐冻症的谎话欺骗他。
许阳依然会毫不犹豫留在自已身边。
原来的病房里。
监督着黎诺吃完消炎药,许阳一声不吭收拾起屋子里凌乱的物品。
住院前黎诺穿来的黑色连裤袜,十厘米高的高跟鞋。
其余则是一些许阳往家里带饭用的餐盒保温杯,另外还有一条未拆封的黑棉裤袜。
通通一股脑被许阳塞进袋子里。
唯独黎诺一个人瘫坐在床单上,发愣,一时间搞不清楚许阳的真实意图。
震惊的以为是自已预料失误,许阳这是准备拍拍屁股走人,彻底放弃掉她。
“许阳……你这是干嘛哈?”黎诺悬着心,悄悄问了一句。
语气极其卑微。
“收拾东西回家呗!医院不给交住院费了,我是要走了。”许阳收拾东西的速度明显快了几分。
这下子,黎诺心底更慌了。
眼泪哭干了,用衣袖擦拭着,想要再一次拉住许阳的手,却被一把挣脱掉。
每次都是这一招,许阳早就免疫了,处处提防着她。
“我是要走了。”许阳再一次重复刚才的话。
“那我呢?你真的……真的不要我了嘛?”黎诺再也挤不出一滴眼泪,干枯着眼睑乌泱泱的委屈咳嗽着。
“你是不是真把脑子摔坏了?听不出好赖话?我这么明显提醒你了,赶紧下床走人了!”许阳真心气不过。
奈何自已偏偏摊上这么一个哭包当老婆。
还能怎么办,赶紧带她回家,免得她又哭又闹的。
丢人死了。
终于是听懂了。
黎诺匆忙爬起来,坐在床榻边上,悬空着两只满是擦伤的赤足。
“这回没瘸腿了吧?右腿是不是能自由活动了?”许阳这话似是在内涵黎诺不厚道,忽悠他这么久才坦白从宽。
“我……我……”黎诺一时语塞。
许阳肚子里窝了一团火,可不惯着她,拿好所有袋子,抢先一步出门。
黎诺没敢有半点犹豫,穿上床底许阳提前准备好的平底鞋,紧跟着。
在医院狭长的通道走着。
医院的病人家属今天特别多,显得十分拥挤。
许阳在人群中走着,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更没有回头看黎诺是否跟上。
虽说右腿完全能活动,可从六楼摔下来擦伤又被棉纱包住,每一次迈出步子,黎诺伤口都有点撕裂一般的疼。
她又不敢把步调迈太大,生怕弄破结痂口子,留了疤痕,许阳会嫌弃她身上疤疤癞癞的。
路过的人或多或少会把目光投到黎诺许阳身上,指点着许阳一个大男人不懂得怜香惜玉。
加之黎诺的长相本就清纯唯美,一颦一笑很难不引起保护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