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哪一朵更完美?”</p>
拉赫特想了想,选了原先的那一朵。吸收了另一朵玫瑰的生命力,它变得如此诱人,让人恨不得捧回家中,为它专门搭建一座玫瑰园。</p>
梅塔梅尔有所预料,他忽然将拉赫特选中的玫瑰扔了出去。</p>
然后,那朵“完美”的玫瑰也同前一位一样,遭受风雨摧残,很快便死去了。</p>
“这样,它就是最完美的了。”梅塔梅尔将仅剩的一朵玫瑰送到拉赫特手中。</p>
它是唯一活下来的玫瑰。</p>
它是唯一保持盛开的玫瑰。</p>
因此,它是最完美的玫瑰。</p>
“神是公平的,确实,它没有赐予你强健的身体,但它给了你另外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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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赫特呆愣地握着玫瑰,“是什么?”</p>
“是智慧与选择的权力。”梅塔梅尔说道。</p>
“我听说过你的文化课成绩很好。以后是想学医吗?”</p>
“是的。”</p>
“为了治疗自己的身体?”</p>
拉赫特选择学医的确是为了自己身体,可如今,当他看着梅塔梅尔美丽的眼睛,却又不想将这个简单的回答说出口。</p>
要问为什么的话,从方才的三朵玫瑰里,他似乎窥到了另一个世界。</p>
医生会握手术刀。</p>
患者会接受手术刀。</p>
那么,从某种程度上,患者是否就是被处置的玫瑰呢?</p>
不不,梅塔梅尔大人表达的并不仅仅是这些。</p>
他是想说,玫瑰的结局会随不同境遇转变吗?</p>
手指突然疼了一下,流出一点鲜血。</p>
人类的血似乎比玫瑰更为鲜红。</p>
拉赫特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间掐死了玫瑰,它刺入手指的尖刺如同最后的呐喊。</p>
他放开手,风适时地将花的残骸带入雨中。</p>
梅塔梅尔撑起伞,无声的管家出现在雨里。</p>
“我该回去了,和你聊天很愉快。”</p>
拉赫特松开手,又握拳。接连重复多次后,他才微笑道,“感谢您的指导,梅塔梅尔大人。下次我会为您准备礼物,希望您能喜欢。”</p>
“我的要求可是很高的。”梅塔梅尔登上马车。他完美的容颜被车帘挡住,再也看不见。</p>
而他的马车,碾过玫瑰的残骸,消失在雾雨中。</p>
敲门声打断了拉赫特的思绪。是手下送来了实验报告。</p>
报告上写着各种专业术语,在不懂的普通人眼里,不,或者说在患者眼里,他手上拿着的便是神谕。</p>
拉赫特仔细看着报告,玫瑰红茶的香味让他仿佛在看某本爱情小说。</p>
他勾起嘴角,说道,“虽然进展较慢,不过不用着急。我们要保护珍贵的实验素材。而且,这也不是国王陛下的任务。是我们医院自己的课题。为了最后的胜利,耐心是必要的。”</p>
他看到手下医生动容的脸,装作无意地说,“对了。经费足够吗?医院的收入堪忧,不过我可以调拨一些钱过来。”</p>
毕竟,安提诺米家,已是他一个人的东西了。</p>
再无人指着他的鼻梁,说他残缺。</p>
这是一段越了解,便越会觉得可笑的故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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