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玛格丽特有着几分相似的克劳迪娅,略显稚嫩的五官上,浮现出同样诡异的媚态。
还未完全发育的身体,也不再努力保持大人的仪态,一下子酥软起来,如同水蛇一样朝我贴了过来。
我不动声色地上半身后仰,难以自抑地头皮发麻。
“保守的女人到了夜晚会变成荡妇;拥吻的女友嘴里会伸出触手。”巨大的荒诞和不真实感中,詹妮弗曾经说过的话,再次浮出脑海。
以奇怪角度歪过脑袋的克劳迪娅,眼神湿润,隐约透出勾人的红光。
红光散发出的堕落的气息,仿佛是一种诱饵,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每次看着她,就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着,小腹燥热,视线难以移开。
我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帐篷顶部,若非天光明亮,我甚至觉得现在已经是红月夜晚,才会引发畸变。
“布莱克,您不想送我些别的什么吗?”克劳迪娅用略显稚气的嗓音,贴在我耳边轻声道,“还是说,您想要我送您更好的东西?”
我后退半步,后背却撞到了其他的观众。
被撞到的女性观众并未生气,而是同样抬起潮红色的眼眸,毫不掩饰地看向我。
看着周围一双双亮起的红眼睛,我心中越发悚然,但克劳迪娅却忽然身体扭动,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
她的双手关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地紧紧缠住我,同时目露红光地看向那名女观众。
克劳迪娅的身体紧贴住我,一股浓烈的腐肉味随即扑面而来,我甚至产生错觉,抱住我的是一具腐尸。
向女观众示威后,克劳迪娅转动脖颈,颈关节发出难听的吱嘎声,她重新扭头面对我,双眼溢出黑色的黏液,嘴里伸出异于常人的、十多厘米长的舌头,贪婪地舔朝我舔来。
我紧张地死盯着那条异常灵活、仿佛有意识的长舌,舌尖黏液滴落,如同触手般黏稠、有力,顺着我的脖颈向上舔舐,接着舌尖蠕动间,想要钻进我的耳朵。
畸变的红眼睛!
在黏糊的舌尖滑过耳廓,即将深入耳道的一瞬间,高度紧张中,我的思维高速运转,瞬间做出了判断。
尽管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在白天的克劳迪娅,已经和第一晚时的玛格丽特一样,产生了一定程度上的畸变,身上腐肉的气息也几乎与印斯茅斯港的红眼睛尸体相差无几了。
不光是红月和城市恶意的注视会导致畸变吗?
极端的痛苦、压抑后的兴奋情绪波动,都可能引发畸变。
所以是因为海姆的人们平时太过痛苦压抑,在马戏团的演出中,被热烈氛围所感染,情绪波动太大,导致全都接近于发生畸变吗?
想着这些问题时,我本能地想要伸手拔枪,但低头看见克劳迪娅那张和玛格丽特几分相似的脸,我咬牙放弃了拔枪。
不能杀啊。
夜晚红月升起后,杀掉红眼睛会在黎明复活。
但谁知道白天接近于畸变的人,死亡后能不能复活?
况且玛格丽特平时非常关心和照顾我……
被紧紧缠住的我,目光扫视过克劳迪娅全身,却发现她仍旧保持着人类的外型,尽管舌头已经表现出畸变特征,却还没有完全畸变,变成红眼睛人影。
她这种情况,应该是处于畸变之前的临界点。
是情绪波动还不够激烈吗?还是说,在白天,有另外一种力量能够抑制畸变、蜕皮?
总之不能朝克劳迪娅开枪或伤害她……
精神高度集中带动思维高速运转时,时间的流速似乎也放缓,当我想完这些问题,下定不能伤害克劳迪娅的决心时,那条黏滑的舌头,刚刚钻入耳道壁腔,舔弄着脆弱的耳膜。
我迅速伸出手,抓住克劳迪娅的胳膊,试图掰开,但她纤细的胳膊如同铁箍,让我一时间脱身。
“一名合格的绅士,不能让女士主动啊。”我低声说道,指尖覆盖上黑液,双手分别攥住克劳迪娅两支胳膊,控制住她的上半身。
克劳迪娅眼底露出一丝经验,接着眼睛微眯,露出妩媚的神色。
我的侵蚀状态更深,眼瞳底部,油漆一样的黑色液体满溢而出,顺着眼睑、脸颊向下流淌。
而克劳迪娅则口鼻处流出黑色的恶意,同样如油漆般向下滴落。
我紧握住克劳迪娅的胳膊,两人脸部淌下恶意,如同病人、如同哭泣。
在这相互对视中,我感到紧握的手掌皮肤下,克劳迪娅原本水蛇一样的肢体,逐渐紧绷。
黑色的恶意越发汹涌地流出,大团漆黑、冰冷的液体,如同活物般钻出克劳迪娅的口鼻,在空气中蠕动。
随着恶意钻出,克劳迪娅眼里的红光明显溃散,身躯不住地颤抖,胳膊、血肉、骨骼筋膜,甚至血管,都同时缩紧、颤动。
难以分清是流淌出的还是钻出的黑色液体,在空气中不停蠕动变形,如同蛇类一样,丝丝吐着蛇信,探寻着目标。
与此同时,身体内排出大部分恶意的克劳迪娅,紧绷的躯体徒然松软,似乎被抽离了某种恶意的负面力量后,逐渐恢复正常。
我深吸一口气,左手朝着那团活体的黏液覆盖上去。
黑色的黏液受惊般地四散开,但像是很快像是被吸引一样,又重新聚合起来,成团的液体中伸出细丝般的触手,试探性地接触到我的指尖。
类似于服用魔药时的感觉再次袭来,黑色的黏液不费力的渗入皮肤的纹理缝隙,手掌能清楚地感觉到黏连、恶心的液体质感。
黑色的恶意流入胸腔,再次裹挟住心脏,让我心脏抽搐。
眼前浮出剪影,视线模糊中我双手搭在克劳迪娅肩上,才勉强站住。
克劳迪娅惊讶地仰面看着我。
我粗重又痛苦地喘息着,压抑着心脏的不适感。
“布莱克先生,怎么了?您看起来不太舒服。”克劳迪娅担忧地问。
我想要张口解释,心脏却阵阵抽搐,一时难以开口回答。
克劳迪娅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处,没有再追问,也没有避开肢体接触。
过了几分钟,像是黑色的恶意被吸收了消化了部分,我感到心脏的抽痛减轻,视线的混乱逐渐被抚平,周遭的场景重新清晰起来。
“抱歉,似乎心脏有些不舒服,让我有些站不住了。”我长出一口气,松开了搭在肩上的手,苦笑道歉。
“心痛吗?玛格丽特姑妈之前的丈夫也是经常心脏抽痛,因为他在达普拉战争中不幸被流弹的弹片击中过。”克劳迪娅说着就要去找人,“这才不是开玩笑的事,我立刻找医生给您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