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上过的班 第一站:湛江(上)(2 / 2)

我的21克 紫椰雪 7204 字 2024-06-06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想过吗?那些花名里显现的不是孩子们的真性情,而是起花名的人在表达着自己对自己小时候的不满。没错,第一次做父母的家长总会显得多少有些不知所措,可很多的我们不就是被这样的父母给带大的吗,不一样都是从小小个长成大大个的吗。时光流转,被起了花名的孩子像不像那个曾经没被父母好好理解过的自己,或是不是像极了小时候那个同样得不到在乎的人的关注和偏爱的自己。

新生儿还小,而曾经的自己却已然长大,而那把被撕过的伞如何了,是继续被撕扯着,还是被明明白白地修补着。成熟与否,从来就不是小孩子的第一课题,更不是仅仅凭借年龄的大小来予以说明的存在。可就是有这么一群人,亲近的人,及受过一定教育的人,拎不清自己的曾经,也理不清自己的现在,从而选择了更为直截了当地指摘当下。

从古至今,数不清有多少的“假大人”在未学会对自己负责任前便按部就班地跟着老一辈的节奏走进了所谓的婚姻。然后,便开始了保守派“我走过的路比你吃过的盐都多”的一番实战较量。在对孩子进行教育这件事上,总是不自觉地一股脑想着如何省事儿,如何通过打骂做到一劳永逸,又如何凭借过往的认知和经验垂成的自以为是来一锤定音。

如果说每一位家长都把自己的认知当做是这世界上仅有的唯一的一种可能,或全部,或中心,那孩子的未来是不是就能在其指导下轻而易举地避开那些可能存在的委屈和困难。而孩子是否也会毫无悬念且毫不例外地走上同一条路,往同一个方向使着劲儿,最终到达同一个目的地,成为同样的人。而这,是家长想要的呢,还是未经世事的孩子想要的。

当这样的路走久了,也便聚了些忘了自己的过去、现在和将来都不过是这世界里的一种可能的人。这些人渐渐忘了,忘了此外还有别的可能在生发,在变化。久而久之,往来间,数不清的春秋里影响了多少代人,又形成了当下哪般普遍认同的教育方式,又造就了如今怎样行之有效的训诫模板。

纵观从前,打来的听话,骂来的顺从,下了谁的火气,长了谁的威名,成就了谁,委屈了谁,谁说得清?而这些,又是多少个我们不想要的曾经,又是多少个孩子不想要的当下。

玩水弄脏衣服的宝宝不是乖宝宝,迟到不交作业的孩子不是好孩子,没写完毕业论文还逃课的大学生没有未来,休过学没有像样的学历的成年人没有作为,本科毕业找不到工作被说是人品有问题,过了三十还未结婚生子被笼统地概括为心理有问题,提前退休的白领金领被视为自断仕途,老了才开始学画画学跳舞被当做笑话看。其中,多少路人噤着声,默认着,以为这就是真相,以为这就是全部,以为本就该如此,不问为什么,也不好奇为什么。

而装着答案的人想要去回答,想要去解释,却怎么也等不来一个被了解的机会,反而在等的过程中迷失了一整个自我,以为自己真的脱了轨,以为自己真的做错了,以为自己什么都不对,就此陷入了深不见底的焦虑中,迟迟走不出,走不出这个误会越积越多的世界,也便成了下一个冷眼旁观的路人。

鲁迅说过,“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是呀,误会存多了,世界也会习惯的吧。就像现在,满天飞的八卦,不分真假,活泼得跟呼吸一样简单。

本以为我就职的是TBC,谁知,后来我被派往了宝林,也便渐渐地更能理解了这份工作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五险一金,没有成熟的系统培训,也没有成形的校区指引,一切都只能靠自己看着办,边混边干边上手。

也便是在这时,我学会了网购、追漫和点外卖,借此减少必要的出行,以便更好地把精力都集中在工作这件事情上。

说到这,我就不得不提一嘴当时我追得火热的《狐妖小红娘》。追看这部颇有中国古典神话色彩的国漫时,我好像看到了中国在漫画这一块崛起的苗头和希望。别提当时的我内心窃喜的激动劲儿有多么地暗潮汹涌了,汹涌到足足略去了千丝的期待。而其中,最讨我喜欢的一幕便是涂山苏苏第一次给白月初煮赤海湖的螃蟹时被烟熏一脸的样,真的实力可爱到了我。

追漫归追漫,可我从未在上班时间轻易开小差。毕竟,早晚的工作忙得我也挤不出看一章的时长来。从7月工作日均满10小时,到8月工作日均满12小时,再到9月工作日均满14小时,延长到越发分不清日夜的后来,也便将自己的职责尽到了一个瓶颈期。不记得我坚持了多少个月,早上打卡930,晚上打卡23:00,而这,还都实实在在地抛却了准备前的工作和下班后的收尾。

若不是工作日包吃住,我真不知道怎么样的通勤能扛得住这般的消耗。至少,我是从未在就职后达标过所谓的工作时间每周40小时。全是清一色严重超标。也许,有些责任是被我自己给放大了吧,放大到连自由呼吸的时间都给省了。

起初,在TBC时,还有几位老师与我轮班,不必朝朝只身开门锁,也不必时常只身准备下午茶和洗餐具。谁知风雨欲来的9月,这位所谓的校长便开始天天只身一人值早班、准备午晚餐、下午茶和清洗午晚餐餐具,兼坐前台,兼管理公众号,兼线上线下课程顾问,兼招聘临时工,兼打印宣发资料及推广,兼督促订餐及收尾,兼临时代课老师,兼跟进校区维护事项,兼活动策划及物资采购,兼日常代拍和素材收集等。这,使我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能者多劳。

8月21日是特别的。这一天宝林开业了。按预期,我提前约好了9位兼职生,分别是汤慧明、梁施施、占思华、杨嘉敏、陈海金、叶青儿、李金燕、庞王梅、李葆茹。为什么留这么全的一笔?因为这群小九九在兼职结束后找我合了影,还自愿充盈我后宫。“一只公”的我怎敢轻忘了这份现起现拆的过期糖呢。至少得给她们留个全名不是?万一说真心很喜欢我、爱死我和让我等着的明宝回头跟我算账,我该找不着北了。留一笔,给过去正正名也算有始有终了。

记得“夏日风情”的开业活动当天,作为活动负责人的我屯来屯去地转悠了一整天,转到每一个需要我的角落,硬是把自己给作到不留一点空隙,哪里需要哪里搬,就是没给自己闲下来。一旦有闲,便盯着活动人员安排表,在心里重复地摩擦着这活动前中后的每个环节,并下意识地跟踪每一环的进度,尽量衔接好每个下一步,至少不能让自己先岔了气。

总的来说,“821”作为宝林的第一期活动是顺利的。毕竟,从7月下旬开始,便前前后后地着手于线上宣传。同步筹备着的是8月下旬的两期开业活动。活动前后,断断续续地找过6次钟点工,针对性地在附近的校区、住宅区、居民活动区和市场进行线下宣传。一期活动的顺利不仅给宝林奠定了良好的基调,也给二期活动提供了一定的助力。

而我,从TBC到宝林,从赤坎区到霞山区,从有老鼠在天花板蹦迪的上下床到甲醛未散尽的榻榻米,不过是从害怕天花板上掉下什么可怕东西到担心住校师生的身体状况。所以,在正式营业前,我每天都尽可能地早起打开所有的门窗,也尽可能地晚睡一些,才舍得关上所有的门窗。虽说校区环境符合居住条件,可保险起见还是多个心眼的好。

早起晚睡的日子在开业后冲得愈发地猛。那些日子里,我最心水的一幕便是一大早将校区每个教室的窗帘逐一拉起,去感受阳光洒进来的一刻。偶尔阳光正热烈的这一刻,我会借此特别地观察起校区的盆景,跟它们打打招呼给它们拍拍特写,隔三差五地还得给它们浇浇水,时不时还得修剪修剪它们身上坏得发黄的叶子,怕它们疼,还会不自觉地安慰上两句,好像我们早已是惺惺相惜的老朋友,相互地照看着。

每每工作日,待内部常规的日常打理都一一就位后,便会按部就班地开门营业。不出意外,正常情况下,我都会先过一遍前一天的业务,梳理当前的情况,优化可优化的地方,完成未完成的相关项,以此更好地展开接下来的工作。

换言之,活动前后或宣发前后收集到的意向家长是否有定期进行线上联系或电话回访,续费节点前后是否有及时地通知到家长且落实到位,日常午晚托晚辅导的接送是否需要临时做调整,午晚餐的配送时间是否有变动,各服务项目的价格是否需要额外做调整,等等。

当一切都步入正轨,最忙得忘我的便是午晚托时分。午晚托前,我总会为了避开一丝不可控的意外而先通过短讯完成送餐叮嘱。完后,我便提前溜去消毒碗柜旁准备孩子们的餐具,并习惯性地去留意两位接送老师是否已做好接送的准备。晓得了吧,宝林也就三位老师,三个员工,且包括了我。常言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不错不错的。

待午晚餐一送到,便在心里掐着秒表盛饭菜,想在孩子们换好拖鞋前全部准备妥当,特别是午托的时候。因为这样的话,孩子们就能在洗完手后直接开吃,一秒都不用等便能吃上热乎乎的饭菜。午餐过后,不仅有充足的消化时间,还保障了稳定的午休时间。特别地,也能给我预留出足够的时间来清洗孩子们的餐具和准备下午茶。而晚餐吃得及时则能让孩子拥有更充分的时间去完成当天的作业。

前前后后,可谓都操碎了我的心。我的午饭时间总选在大家都开吃以后,再插着点去盛。这样的话,还能给想加菜的孩子们一个好的契机,也能从某种程度上确保了这一餐不会因为自己的这一份饭菜而导致孩子们不够吃什么的。午饭过后,便一个劲儿地洗刷刷,总想着争取在孩子们休息前全部洗完。可多的是事与愿违,总有那么几个吃得慢的。我也便不得不悬着我的小心脏,一边把剩下的不锈钢餐盘给收拾完,一边盼着不要因此而影响到孩子们的午休质量。

虽说次数不多,可也有那么几次。午休前,能有机会和孩子们一起玩玩耍,互动互动,讲会儿悄悄话啥的。想必那几次是我手速超常发挥,又或是两位老师给我打了下手。午休时间,我多是用来洗餐具、准备下午茶、留守前台和播放午睡起床歌。几乎没无休过。多数时候,我连用餐都会选择在前台,生怕一个不留神就错过了想给孩子送东西的家长。毕竟,宝林午托时分的正门是要额外上锁的。

说到这,我倒是想起了一出“事故”。也是触发我离职的原因之一。

话说,那是一个万里无云的中午,我正坐在前台恰饭,突然传来一阵杂乱且快速的脚步声,“哗”的一声,只见眼前串出了两张我连名字都还喊不利索的面孔。紧接着,随之而来的便是吴老师,她好像正在劝说着什么,又好像正在阻挠着什么。整个画风都在告诉我她已然处于下风。根据她重复念叨着的名字的发音,可判断这两就是最近被吐槽得最多,被抱怨说最难搞的一对兄弟。

再一看,这两都气势汹汹,且火力十足,目的明确。两兄弟,一个堵正门,不是使劲儿地摇着那把架在玻璃门上的锁,就是用力地推着玻璃门上的两个拉手,一心只想着夺门而出。而另一个则是往窗口边靠。没等我看明朗,顿感不妙的我迅速加入。虽说这只是二楼,可这也是二楼呀。

情急之下,卸了温柔,一键切换到“三十六计以毒攻毒,吓他”的恐吓模式。然……然后,我便开始了我的表演。看着蠢蠢欲动的他,站一边的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吼道“你是想从这里跳下去吗?你跳呀,不怕疼的话你就跳,我陪你一起”,一边像怂了似的伸出手把靠近我这边的窗户给往回拉,还不忘继续地唠叨着“就是吧,这里可是二楼,二楼!从二楼跳下去可是很疼很疼的,会变得很丑很丑,走路还得一拐一拐的”。

很快地,我从孩子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害怕,他怯懦了,退缩了,迟疑了。这,是很好的信号。起码他犹豫住了,暂时是不会轻举妄动的,也给我想办法靠近他拦住他争取到了一定的时间和空间。

很庆幸,我这一出的目的是圆满的。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我的表演居然还有副作用。

另一头不明所以的吴老师硬是被我的演技给吓嘎嘣住了,一边开着锁,一边追了下去。我也被她的举动给搞蒙了,怎么就把锁给打开了呢?难道不是先想方设法地去缓解他们暴躁的情绪吗?一开始我也跟了过去,毕竟,跑出去的是两个孩子。可吴老师回绝了我想要帮忙的心。我暗戳戳地也不明所以,还觉得自己跑得挺快的,没准还能帮上忙抓得更快些。

最后,这两兄弟是回了家,还是回了学校,我是忘了。只记得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给吴老师好好地解释过我这一场在她看来完全不成气候的心理战。

还记得,那天吴老师的反馈里,提到了她追赶的途中撞见了董事长。听见这一斗消息的我,内心霎时五味杂陈。该怎么说呢,戏是闹得挺精彩的,只是戏中的人没一个是搞清楚前因后果的。我有问过事发的起因经过,可却被模糊给带过了,我也便不再多问。毕竟,事出反常必有妖,犹如我出那一招。

事后,吴老师应该有及时地和这两兄弟的家长做过沟通。无关什么最终的说法,仅觉得这两孩子之所以表现得这般蛮横无礼多少是为了引起父母的关注。听说,这两孩子的家长时常忙于工作,而疏忽了对这两兄弟的日常管教。借此,再转回来一想,吴老师的温柔劝说无效和我的“恐吓”之所以凑效的背后会不会也藏着什么谁也不知道的故事。

现在回过头来看,我只觉当时的自己多少有点鲁莽了,也多少有点聪明过头了,也多少有点幸运过头了。要是这孩子还我一出“真金不怕红炉火”,那我铁定是要哦嚯了的。所以,我的小聪明往深了说是不可取的。再说,若非得知温柔的规劝不起作用,我也定然不会轻易剑走偏锋,采取反常规的行动。毕竟,对当时的我而言,被老师误会事小,被孩子硬刚事大。

总说“女孩的心思你别猜”,可在老师这,心里藏有故事的孩子,他们的心思也不好猜。所以,在彼此相交的日子里,孩子、家长和老师三方相互间的信任其实可以再紧密些透明些,才能更好地往同一个健康、积极、正面的方向有序地进发。

受教育,从来都不是年龄小的那一方才需要。而教育,也从来都不是年龄大的那一方才有资格。我说得对吗?对了吗?对吧。

回想那些给孩子们打菜的日子,最难忘的便是那个中午。没记错,那天的午餐里有个菜是日式豆腐做的。在我打饭之际,刚好有个小男生想加菜,我便多问了句,“要不也来点豆腐”。谁知他当即就拒绝了我,说“不吃日本的东西。”我愣了会儿,琢磨着:啥?这还有日本做的菜,这么豪!等我回过神,细细一想,才悟了。我说:“它叫日式豆腐,可这只是它的名字,这道菜并非真的产自日本。”他执拗地补了句,“就不吃”。我只能应了声好,毕竟勉强没幸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