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上过的班 第三站:深圳(5)(2 / 2)

我的21克 紫椰雪 13359 字 2024-06-06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这,像不像是被热爱给驱使的,23次的补卡挤在了20个工作日里。早已记不得那一个月里的我,为了赶上一个正常的考勤记录和时间赛了多少次,又在地铁或人行道上小跑了多少回,又又在赶业务的路上拖欠了多少顿早午晚餐。那些欠下的,至今也都还不上了,或失去了待还的资格。唯有从那些过去里,错过了的生活中,去汲取有用的经验。

被工作吸了元气的生活总还是少了些安全感的。我独自地徘徊在这失了衡的世界里,久而久之,生活变空洞了,就好像除了工作,再无它。刚抵深的我,憧憬过,只要一有时间,就把自己耗在厨房里,任由自己乱烹乱炖,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反其道而行之。在生活的烟火气越飘越远的同时,那股热爱也偏了航,偏向了工作,偏向了加不完的班。

回顾那最初,2018年4月7日,我还曾满怀热忱地随性挑战过一次室内攀岩。印象中,我登了顶,敲响了终点的铃铛。而这一次的体验,也让我有了再来一次的冲动。否则,我就不会一直完好无损地保留着它的副券。只是这券早在同年的6月20日失去了效力。许是那前后,我的工作量激增,才使得这藏匿着的小小心思时至今日才重见光明。

如果没记错,那年当职的唯一一位女副总裁还叮嘱过我要惜命,少参与这种高风险的运动项目。只是没想到,最初到最后,运动都是给我续命的良药,而真正要我命玩我命的也从来都只是那一份无法定时定量的工作。卖命式工作,不仅迫使我被动地放弃了很多体验生活的机会,还让年纪轻轻的我摊上了因身体长期透支过度而白了头发的事儿。

就是这,好像是20192020年发现的头发早白。看看这反转,直接将攀岩的风险给更新成了‘拔一生十’的未知风险。不得不说,头顶这星罗棋布的白发确实是自己后天的过度损耗和精神压力给招惹来的。自此,我生活中唯一固定不变的自娱项目便就是拔白头发,就这一个费手力费眼神还没啥效果的活。这补救给找得就像是一种自我安慰。

故后来,我选择了将头发剪短。一剪,就是一大半。天知道,那半陪了我多久,又看着我成长了多少,补了多少卡。

几乎每一次的补卡都被我标注了那当下的具体工作内容,至于某些仅以‘忘记打卡’一笔代过的不是因为业务赶不回公司,就是我觉得原因写出来实在太工作日常了,觉得没啥好计较的,也就懒得写了。就比如说,大清早收到消息,得先跑一趟物业管理处,采购些停车券回公司补充库存,又或临时跑会儿腿给某某领导充值一下个人的停车卡。

有些事儿太小了,帮了一回算作外出公干还能说得过去,再来一回就显得太儿戏了,这不是我的行事风格,倒不如干脆整个‘忘记打卡’来得爽快。再说,给高层下楼拿个快递或到体检医院拿份报告,又或帮忙收拾下生活日常,不是挺零碎的吗?可就是这些往往动身得快处理得早,收到就得干。补卡总是补这么些事儿,难道真的不觉儿戏吗?

要是我真把那些‘忘记补卡’给一一说明了,那我真就被自己给亲手打造成了一位集团里唯二一对多的专业保姆了。

嗯,唯二。毕竟,清洁工阿姨在我心里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日常,除了完成所租赁楼层的清洁和打扫,还需实时维护办公楼层公共区域的卫生,确保地面无积水无杂物,特别是大会议室这等接待常用之所和大堂走廊这些必经之地。必要时,也无时不在待命,不仅得协助各大会议准备茶水,还得坐等收拾,时不时还要帮忙清洗个人使用的茶具。

再平凡的人,如她,也会有想要为自己争取的时候。明知,找的我,除了值得信赖,根本没有多少话语权,仅限于传达。的确,我也把话带到了,只是最后了无音讯了。记得那也是我刚平调到本部,清洁工阿姨也接到了临时通知,说是除了负责集团的卫生,还得兼顾本部。两栋楼间,跑了不知多少时日,她终是忍不住,向我开了口,想搏一把。

毕竟,比起不争取就放弃,还是争取过后来得更痛快些。有些希望就是如此奇妙,会被寄托在那未知的‘万一’里。

而作为这一丝‘万一’的我自当全力以赴。本就自顾不暇的我更看不得别人受苦受累而无处可诉。也许,是因为我太懂这种感觉了吧。所以,我想为她争取一个确切的答案,哪怕对谁来说都不见得是好消息。可只要她确定她真的想要去争取,那我也将尽我所能去传达,哪怕会危及自身。可无视不公的肆虐和做那剥削的帮凶,我是真的做不到。

也便到最后,这有关于给清洁工阿姨调薪的事儿就由我亲自将话带到了你的面前。毕竟,当时所属的本部领导对此相关反馈丝毫不感冒,也就是说知悉且无意参与。那只好我继续上了,上报到了集团你这。至于结果如何,涨没涨,涨多少,我也没再向你作进一步的确认。我知道,有些事本就该点到即止,若再追问,不是为难,便就是不礼貌了。

谈薪从来就不是那么随意就能摊开来说的事。我也清楚我本就没什么资格替谁发话替谁争取,左右不过是看不得清洁工阿姨吃了闭门羹后,在再次寄希望于我时又落空,便代为转达一下,小试一把。万一真的争取到了呢,万一真的能再涨点呢,不也就能平复一下她每天多工作一两小时的委屈吗?不也就能减轻一些物价上调带给她的压力吗?

于我而言,不过是业务往来间就人文关怀多句嘴的事。既然上了心,就没有不办的道理,对吧?‘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刚好这人我出了,剩下的就交给老天吧,全力以赴过后,我也挺顺其自然的。其实,后来的某一天,我也问过她,是否有人找她谈过,又是否工资见长,当时的她好像也只剩个‘随他便吧’的态度,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干着。

干着干着,也便成了又一个与我类似的存在。有时候,我也觉得奇怪,到底是得多麻木才能使人把每个工作日都加班一两个小时看成是不需一丝一毫的时间和精力就能顺便办好的事,又该失去多少良心才能如此习惯性地觉得在没有任何升职加薪的承诺下不断给予他人新增工作量是件可取的事,而因此所加的班越多便越会被误以为都是自愿的。

而这份自愿,不管在谁的眼里看多了,也都自然地多了几分无偿的气息,可其中,藏了当时人多少无法放下的责任,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晓得了。说巧不巧,我正是这样走过来的人,之一。再高压的环境也无法让我主动地放弃那些被额外嫁接在我身上的责任,因为我相信任何我选择的不放弃里都有我需要成长的空间,也只有走下去才能更强韧。

有些不可说,是真的不适合说,一说就像个笑话,像在照顾些生活上多少有些无法独立又难以成熟的人。时而,我也会产生错觉,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哪里需要哪里搬的行走大管家,且领导大多都会默许,都会建议我配合。到最后,又看不过眼,啥都忙,还啥都完成得不错。反而,让鲜少出错的我在无形中成了某种威胁,某种让人有压力的存在。

殊不知我早已被这些有加无已的补卡搞得身心俱疲,根本顾不上哪个同事又或哪个领导对我的存在有什么想法。直到有人看了出来,直到有人提起,告诉了我。不然,我也不知道原来这样一个默默专注于做事的我在别人眼里还有这等本事,竟生出莫须有的威胁和压力。即便如此,我也还是选择继续安守本分,做好自己该做的,无暇顾及其他。

我当然明白‘无风不起浪,空穴不来风’,也自然晓得对道听途说来的话不可全然信之,更不必通过臆想来将此等未经本人认证过的言语合理化到日常工作交流的言行举止中。否则,那莫名滋生的嫌隙被过度放大,反而得不偿失。有些想法一旦生成,再经心理作用一番捣鼓,指不定下一秒就影响到了自身的行为举止,而这,绝对不是我想要的。

所以,当要好的同事们和领导们在为我着想时,我会选择先认真地倾听,在无法避免的情况下听见了什么与自己相关的风言风语,我就会下意识地从这些听说里、不同的看法里找到自己可成长的空间,找到自己急需改进的地方。然后,在接受这些个不同的看法的同时,也更为沉着地选择用具体行动来将自己捕捉到的成长空间给一点一点填实。

至于别人如何看待自己是别人的事。很多的想法,之所以不一样,是因每个人的认知都不尽相同。也便,多了许多的角度,多了许多的可能。多数时候,别人口中的自己也并非是真的自己,全部的自己,不过是别人认知里能解读到的一种可能。只是恰好这种可能的影子落在我的身上,还被亵渎了个一二,若连这都要管,那可真的就是太闲了。

我得那计较的劲儿和空,早把2018年买的总第四百九十六期的时尚COSMO杂志给看了,何至拖到六年后的这些天。再说,‘忠言逆耳利于行’,有的不妥,焉知不是一种能够认清自己的方法,又焉知不是一个看清他人的机会。多时,我们所缺的也都不是八卦,而是那颗愿意在任何情况下都一直保持着给予自己正视不足的决心和直面现实的平常心。

有些好,只会存在于懂得欣赏的人的眼中,也只会出现在那些值得的人身上,而非那些个一味玩弄心机还只会在人后乱嚼舌根的人。比起人的阴暗面,我也更偏爱去挖掘那些值得不断被欣赏和被重视且独自发光发热的灵魂和美好。有些瘸了的视角,总也还是不失可爱的,在其中,我们可以看见不一样的人性,也可以看见这世界拥有着的另一面。

说到这,我还得感谢慌乱过我的那些补卡,是它们使我少了在不值当的事上内耗的时间,是它们无意间帮了我一把。

日复一日的忙碌,年复一年的补卡,我也还是无法适应,适应这种不按规章制度的行事风格,适应这种先忙后补的打卡方式。总觉得自己是在犯错,犯一种别人都不会可就我怎么都避免不了的错。即使我次日下的班,六七八点起,也还是无济于事。补卡补得越多,我就觉得我犯的错越多,便也越发不安,给我硬生生焦虑出了一朵耿耿于怀的花。

记2018年8月起,补卡便像雨后春笋般疯长,从一个月一两次或两三次到一个月十七、十九次。那种迎面袭来的不适总能让我难以释怀。那数不过来的清早,五六点便会收到业务短信,精神紧绷的状态下,七八点的我就会完成业务预约,然后就赶在业务部门最早的营业时间到,并取号,办完业务,第一时间回到公司,然后继续,跑下一趟。

跑来跑去的,多了,也便习惯了。可就是有那么一些场面让我偶感无奈。每每过了上班打卡的时间,我才背着包,从电梯间走来,见着领导,打了招呼,闻声而来,第一问便就是‘去哪潇洒啦’,那语气一整个酸得就仿佛是在妒忌,又像是在质疑。回了句‘公干’后的我便带着那丝落寞返工位去了,毕竟顺势打卡只会落下我迟大到的假证。

若非阴差阳错间,在2018年的5月顶上了前台的业务,开始负责月度考勤的整理,我也定然不会对补卡抱有这么大的负罪感。代理的一年多里,我挺向往那些个财务部和信息部的同事,考勤记录几乎每个月都整整齐齐的,一次缺勤或一个补卡都没有。相较之下,我就更觉得我的那些补卡怎么看都混乱得像是一种‘错’,一种逃不脱的‘错’。

可若又非如此,我也就不会意识到自己有多可贵。可贵在我没有一味地将自己困在因非常规的考勤记录而带来的愧疚里,而是尝试着将这种自以为的‘错’建立在了更为在意的出发点上,力求不违背本心。并,在给予自己更多的试错资本的同时,也允许自己是独立开外的另一种可能,勇于在不寻常的逆境里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哪怕很不舒服。

深漂的第一年,缺过的觉就已屈指不可数。而周不周末,假不假期,也好像都不怎么存在。这一站的我,眼里心里除了如何更早更快更好地完成工作任务,便也就没什么别的志向了。单凭专一这一点,就决定了自己不会选择辜负。就工作,无论何时,也无论何地,都一举全力以赴。就算有出不完的外勤,补不完的卡,加不完的班,都一定要犟。

见怪不怪多了,脸皮也就厚了,也就更加无所谓了。不常,也会跟着物业管家一起去吃顿早餐,看似与工作无关,可过程却少不了我对工作的追问和跟进。这些恐怕只有物业管家们知道了。很多时候,她们也会置气,说我总在这些时间谈工作。不然呢。只要在工作时间范围内,便谁也拦不住我,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任何可跟进业务进度的机会。

为了尽可能地提高工作效率,我尝试过很多种方式。比如说,下班前将第二天要跟进的事项列好清单、比正常上班时间早到一个半到两个小时、减少喝水和上洗手间的次数、不在上班时间内点外卖、利用午休时间整理零碎的业务、为减少通勤时间而就近租赁房屋等等。没想到多的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等待我的不是挑战,就是在继续作战的路上。

2019年1月前后,补卡补得直线飙升之际,我有问过你,这样经常性地外勤真的好吗,你说总比留在公司吸甲醛来得强,一时间,你这,我竟无言以对。单就从你所补充的这一于我而言属于利好的出发点来说,我就没法反驳。毕竟,集团上下在乔迁初期的确有不少的人因在新办公室呆久了而出现不同程度的不适症状。那我也算‘错有错着’?

忙不到头的活让我越发地懂得了什么叫一时的将就,一时的隐忍。只是谁也不知,这一忍就三年。只多不少的三年。

好不容易,我等到了连续三个月几乎都不需要通过‘忘记打卡’来维持考勤正常的时机,却临时被通知解除劳动关系。很可笑对吧?我觉得,被解雇那一刻的我就长在了不可否认的笑点上,既滑稽,又滑稽。有些事,别人做起来毫不费劲,而我却要如此用力,还是不断地自我用力,还都是用在反作用上。可那又怎样,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对一些领导来说,上下班是不需要打卡的。而对一些同事来说,上下班打卡就跟呼吸一样简单。而我,时不时就得接受考验。动不动电梯就停运,等半小时都等不来的日常那是没少见,所以,偶尔我也会从住的18楼往下跑,特别是在疫情期间。平调到本部的那段日子里,中午若点好了外卖,也时常会从16层或20层的消防通道爬楼下去拿。

最好玩的是什么呢,是雨天忘了带伞,是到家后发现家钥匙忘公司了,然后,就得从1楼跑上18楼,或从18楼跑下1楼。掐指一算,有那么些天,我就是大清早地跑了54层,又或是在深夜这么干了。也是这时,才意识到比起害怕楼梯间的阴暗,我更害怕上班迟到。所以,有些个‘请休一小时’不过是为了合理化地解决这些不可抗力的情况。

天了噜,就上个班,看我那熊样,真的就是特别地滑稽,有没有?初初抵深的那半年,迟到多是因在地铁站迷了路,而后则是因疫情期间所住之地的电梯老故障,断断续续停运了一年多两年,唯一不变的是我那雷打不动的上班魂。

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若突遇暴雨,成了落汤鸡,也会因为回头拿伞跑急了而把自己给创晕。瞧瞧,熊都狗成什么样了,还总死撑着要在一小时缓过来。也是回过神才看清,别人多是得过就且过,我倒好,为责任而常常损己。

记一次,我又又又请休了一小时。的确,又是因为不舒服。而这一小时里,你又给我来电了,接通的瞬间,我就请休作了说明,并承诺绝不会因为这一小时而耽误了现下的工作安排,还就着当天的业务按轻重缓急给更新了一小结。在我的一通输出完后,你也才得空插上那从未出现过的问候,而我也礼貌性地回了句‘没事,快好了,一会儿就到’。

也许是习惯使然吧,我并不觉得工作日常里的你会就单纯的问候给我来电,而该是一个接一个事关业务进度的提问。毕竟,共事那些年里,只要部门聚餐,我们有所交流,难保下一句不就是与工作相关,而我也总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再比如,非工作时间,手机来电,微信语音,消息弹窗,一旦接通,来自于你,所涉之事必是公事,无一例外。

也难怪,毕竟20182020年间,我经手起草的OA事项就745单,而大半也都得经过你的核阅再提报,提报后还要审批至你的节点。此外,还有各类行政采购约350项,EAS报销180单,而这些也都需要你一一过目和全然地知悉。

故然,不管我怎么不舒服,又有多么地不舒服,或者我所处之地又是否是在电梯里,或楼梯间,或马路边,我都能很自然地在看见你的来电的那一瞬间明白你最先想要咨询的是什么,想要得到的信息又是什么,需要我下一步跟进的又是什么,而这我也几乎没有错过,除了刚提的那一次问候。有些例外也挺意外的,意外的惊吓和意外的不适应。

倒不是我变得过于机器化,而是被暴力魔改后的自己已经适应得不能再好了,巅峰状态就是这么个实事求是的态度。在脑子清醒的状态下,管它是不是在工作时间里,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就绝不允许自己因个人的原因而耽误到工作。

说实在的,就职的那些时日里,每个‘请休一小时’跟那些不知不觉间就被工作霸占了的午休时间一个样,大部分与纯休息根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而这些个一小时请休与否,对我来说也不过是在难受与更难受之间做的一个抉择。难受在不该工作的时间又把家给经营成了第二个工作间,更难受在明知是非工作时间却还是会任由工作打扰个彻底。

就像那些年请过休过的假一样,总有那么些突发的情况使我不得不屈服于现状。许是因为那一份身兼多职的责任在作怪,又或许是那怎么都做不到主动放下的自己无意识地在强求,强求自己将服务落地,将任务执行,将工作完成,哪怕几乎所有的请休假也都曾被充公过。没错,我这假休得从来就不缺水分,至少深圳这一站狠狠地实证过这一点。

没有任何一次‘请休一小时’是原原本本属于我自己的,与工作无关的,也没有一次法定节假日免得了来自公司的打扰。唯一能让我记得没被打扰过的一次休假是丧假,2021年4月1日,这天前后,很安静,可醒着的时候却很难受。我自责,自责外婆去世的那天,我不在妈妈身边,自责她需要我时,给我来电了三次,却因工作没能及时给予回应。

我明明就很清楚当一个人需要求助的时候却无计可施无人可依的那种绝望,却没有在那个关键的时刻陪伴在她身边。想想,再想想,就觉得我真算不上是个合格的女儿。而这三通我没来得及接的电话成了我不可磨灭的阴影。那被懊悔浸润的几天里,我多么希望我能飞回去给她一个紧紧的拥抱,可事实是飞不回去,而一切也还是那么地事与愿违。

外公才走不到一年,2020年7月14日,那天我也是没在妈妈身边。这一来回,我算是从中彻彻底底地明白了什么叫身不由已,什么叫懊悔不已,什么叫‘子欲养而亲不待’。正因人心肉做,实感难受了便就疼痛得只剩梨花带雨。一位是在绝望之境拯救过我的外公,一位是一见我来就笑得很甜的外婆,这两,是将唯爱带到这世界最美好的存在。

可我对唯爱,我的妈妈,没珍惜得足够彻底,这也算是我认真过后的一种执念吧。可怎么是好呢,血脉里流淌的这份爱意真的太沉重了。就像很多的我们在确定向爱奔赴的那一刻就没想过要退。早已无法置身事外的我也无法再任由自己撒手不管,就算是错过,是懊悔,是难受,也一并选择了承接,只愿未来的自己能将她守护得更好更加到位。

那些请休过的长假,不是为了圆与闺蜜十年一旅的约定,就是为了给妈妈一次难忘的生日之旅,再有就是为了参加相识十多年的闺蜜的婚礼,做她的伴娘。而这些调休里与工作相关的消息就没断过,能及时解决的我也都没懈怠过。在经上海过杭州的那一期,2020年9月底,你突然联系我,让我协助法务,整理一份与集团上下关联的工商信息表。

哈,休假期间,上海大街,协助法务,梳理信息,这突击出现在了我没有电脑、信号不好、手机快没电的情况下。多么戏剧又无奈的一刻,我的师妹就在身旁看着,跟着急了一路,想帮又帮不上忙,看我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找网吧、找充电宝、找可用的联着网的手提电脑,看我就为了这事大街上急得飙眼泪。最后,只好陪我折回了民宿进行求救。

毕竟,单是会背下一个集团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并不代表着我就能凭空地去输出集团及各子公司的所有工商信息。

这种不分境况就突袭的事情,我没少在深圳这一站遇上。平调本部后的某一个周末,我正和好朋友约会在外,饭还没吃完,却因领导的一个说完就挂断的来电而给中断了,被迫改道回司处理业务,盖上印章,拍照确认,叫来快递,完成一个与自己工作内容完全无关的事。现在回头想想,当时的我脑子一定是瓦特了,本就没答应,为什么却依了。

到底是我,在被为难与反为难间总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去成全。于公于私,也就那样的选择对我来说更为纯粹些。

你也许还会好奇除了我对自己的承诺是否还有其它原因来让我继续承受着这集团上下越发没有底线和原则的不公,是有的,是我对自己的好奇,我好奇自己能做到的极限在哪,我好奇自己是否真的能撑到自己找到值得奋斗一整个余生的事业。然而,我没想到的是关键时会是公司先放弃的我。而我所好奇着的关于极限在哪的答案也便失了准头。

真好,真的是好。

庆幸,我不是最后主动放弃的人,而是被放弃的人。也庆幸,我的极限最终被我惯成了一个拥有无限可能的存在。

在我看来,有些事太过计较未必就真的能做到自保,反而是走上了另一条更加无法自保的路,又或者是另一条更快地失去自保资格的路。心机这种东西,我消化不了,所以也从未想过要拥有它,哪怕只是为了自保,为了一份活计。所以,我被花式炒鱿鱼后才慢慢地悟得过去里谁在毫无底线耍无赖,谁又在毫无原则地装聋作哑就只为了助纣为虐。

那个时候,我也总觉得奇怪,为什么大家总是对我说‘能者多劳’,却没有一个人对我说‘多劳多得’。莫非,大家都知道再多的劳动也都一个价,还都是同一个价。不是在那个价的基础上不断增加工作量,就是在那个价的基础上合理化地扣减绩效。又或者都预判到了这种‘多劳多得’的可能不会发生在我身上,也才所以免了这不必要的口舌。

不然,我为何从2018年年会开始便就被这般地引领着。2017年12月21日前后,从年会选址的参与到年会节目的落定,再到被指定为日常合唱排练的主导员,最后临危受命,成了合唱指挥和年会女主持,一气呵成间,几乎没有丝毫能被我拒绝的空间和能与我商量着来的余地,也渐渐地粉碎了我在工作中该有的话语权和对自我意愿的主导权。

除了一味地执行,就是一味地应承。后勤与台前,桩桩与件件,听命行事间是一年又一年,要么解决要么撒手不管,可我,从未选择过后者。或因我本性如此,又或是我根本没想过在未全力以赴过前就拒绝或放弃,并无关所遇为何。

压力山大的那些年里,事关年会的操办,后勤里就不会少了一味我,台前也亦然如此,就连坐席时间都得拼了命地挤,挤没了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过。集团的年会节目年年不同,同的是总有一个我。兼顾台前幕后的同时,还得配合各部门进行各种临时沟通与协调,主打的不是一个无孔不入的后勤,就是一个忙得最不可开交又无足轻重的小罗罗。

总之,够我忙的,是忙不过来的我。

2019年,集团办公室乔迁的前后,我又被推到了台前,无疑是鉴于我有过经验,又无疑是我这年龄自带了优势,就好像这一类的活唯独看我最顺眼。如果你问我有多顺,我会答就一个接待舞蹈老师从电梯走到练舞室的间隙就被坚定地选为主舞兼主唱。我真的就只是打了声招呼,一声的那种。颇有自知之明的我当场就婉拒过,可老师甚是决绝。

那便顺其自然好了,去相信舞蹈老师的决定,去相信她选择我的眼光,更是去相信会全力以赴的自己。天知道我花了多少个早起和加班后的晚睡来练习,又练了多久多少遍才使得自己达到熟能生巧的地步。所幸,最终这一出近6分钟的舞台剧表演圆满结束。不仅获得了舞蹈老师和节目组领导的认可,还收悉了当时外聘的年会策划公司对这节目的欣赏,听闻其不禁发出了‘不愧是集团’的赞叹。藉此,我也才彻底放下了这档任务给带来的精神压力和后劲。

忙并收获着的那些年里,连年会带给我的遗憾也都是令人难忘的。记又一年年会,新设了很多与业务关联的主题展位。还有两迷你小猪,你最先问我要不要带回家养,我说不了。至于说不的理由,想必不难猜,就是忙不过来。那次年会,我是真想约养猪群的小伙伴一起合影留念。可事实证明我就只有错过的分,最终因为忙东忙西而一张没得。

也是不难猜为什么,不过是又又被推了。若非工作繁忙,还出了趟外勤,赶不上老师临时编舞的速度,我可能又得被拉去充当主舞的位置了。就我这四肢不协调,纯靠乱舞一通的全力以赴,可不兴细嚼慢咽,只能是加加倍速,再给过滤掉,再来怕是难堪大任。好在我临时被安排了前往高州,协助项目开工,因而沾上了缺课少练,才侥幸落选。

推的推,堆的堆,少不了的节目和干不完的活就没停过。

看那些年里,被我兼过的职,前台业务一兼就15个月;固定资产一管就两年多,而其中也梳理了业务单据394单。

不是临时通知,就是临时安排,可这兼顾的时长却一点都不临时。

单说集团固定资产的实物盘点,就一次都没盘清过,就已换了三波财务,就是不见替了我。经过一年多的梳理,在你的催紧下,也终是在实物不全的情况下,于2020年携财务部一同拟了集团总部固定资产盘点报告,也才将这档子兼职给真的落实到了点上,一个对上有所交代的点。

再有,档案资料一接就又一个两年多,三百多箱未经核对就过手的资料,还得即时配合集团各单位各部门找出指定业务材料。除营业执照,这每一次的找都是根据仅有的提示来进行现场盲猜式搜索,苦闷得我只剩一口继续找的气。

尚有,协助集团上下进行工商信息变更,共办结了15单市场主体内资公司变更申请和1单内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

以及疫情期间外请清洁工,早七点就得值班,无意中,我也算给这集团当过保安了。回想这段经历就觉得挺稀奇的。

不得不说,在与你合作的这段时间里,我见识到了什么叫‘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的一令之下是我的一应包办。在相互协作的过程中,越往后便越是明显,我能感觉到你在逐步地放手,就一贯地选择了授权于我,并且坚信着我。

对此,我甚是感激。

记一次外勤,你带我到了个地方,前后来人给张罗了两盘微辣小龙虾和一顿家常便饭。不瞒你说,这是我在深圳吃过最有家的味道的一次。虽然这一趟张罗让我有些不知所以,却也真的很特别。

相与的这一路,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