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的手触碰垃圾桶盖子的那一瞬,之前惊呼的声音又远远响起,“莫逸,还是算了吧。”
我原本就狂乱的心在听到这个名字的一刹那跳动的速度达到顶峰。
莫逸?会是他吗?难道是我听错了,或者是重名?
但如果真是他,那这个世界到底是有多么小,又是多么会愚弄人。
我曾期待过各种与连莫逸重逢的画面,却怎么也想不到会是此刻这番场景,也怎么都不愿是此番场景。
垃圾桶的盖子还是被打开了,一张陌生的面孔映入我慌乱的瞳孔中,他的眼里尽是冷漠。
7年没见,他的脸的确陌生了许多,在黑暗中看他的第一眼,那棱角分明的凌厉模样完全无法与我记忆中的形象重叠。
分别的那一年,我10岁,连莫逸也才16岁,他脸颊上的婴儿肥还未褪去,仍显稚嫩。
记得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他父母的灵堂里。
母亲茹禾与她第二任丈夫迅速办理了离婚手续,我们收拾了行李打算离开,离开前不顾茹禾阻拦,我偷偷去找连莫逸。
16岁的连莫逸一身黑衣,一动不动的坐在他父母的灵柩前看着那两张黑白照片发呆,双眼无神。
灵堂里前来吊唁的人很多,来来往往匆匆忙忙,连家的亲属们负责招待来人,连莫逸只管坐在那里,好像一切与他无关。
我明明都已经走到了灵堂口,看见了坐在那里的连莫逸,却突然失去了跟他告别的勇气。
此刻他一定不想看到我,他那失魂落魄的模样,搅得我心脏阵阵疼痛。
两天的时间里,他瘦了一大圈,下巴上泛起了一层青色胡茬,面色尽显憔悴。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他,仿佛这个男孩一夜间长成了大人模样,父母的离世,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那天,我就站在灵堂的门口,躲在来来往往的人群背后,默默注视了连莫逸很久,直到母亲找过来,不由分说将我一把拉扯走。
此后7年时间,我与他彼此消息全无。
我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随着茹禾再嫁再离,我辍学、打工、被许奇卖进风流场所,日子一天比一天艰难。
靠着思念连莫逸,我拼尽全力挺了过来。
过完17岁生日的那个冬天,临近新年的时候,我没有想到会在那种场合碰见我的亲生父亲曾百元。
他是跟着几个生意伙伴一起来消费的,很显然看见我在那任人挑选,他也很诧异,
羞愧难当的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马上就醒悟过来,这是我逃掉的好机会。
曾百元再怎么不是人,他也是我父亲啊!他一定会救我,也必须救我。
于是我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选我。
曾百元竟二话没说拉着我就出了门,冰天雪地里我穿的单薄,冻得瑟瑟发抖。
他什么也没问,上来就给我一个响亮的耳光,“贱货,跟你妈一个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