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要茹禾感到痛苦,如果当年不是她不检点试图介入连莫逸的家庭,怎么会造成那样的悲剧?那时,她都没和她的第二人丈夫离婚。
而我呢,我成了替她所做的错事承受报应的那个人,我一直在替她赎罪,甚至因为罪恶感深重,眼看着心爱的人就在眼前,却没办法拥有他。
我用最鄙视最冷漠的语气说,“你有什么权利让我闭嘴?是你逼的连莫逸父母跳楼,是你把人家弄得家破人亡,还说我是小三,你当年做的好事全都忘了?
你看你生的孩子,全都不是一个爸,也不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踹了乔大海找下一个男人啊?”
“混账!”茹禾在电话那头炸了,我能想象到她被我气得语无伦次,瞪得眼珠溜圆的样子,如果我现在在她面前,她肯定会一巴掌扇过来。
这时乔大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曾茹啊,你怎么能和你妈这么说话,你妈让你离开姓连的都是为你好……”
我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到床上淹没在暄软的被子里,随即我也整个人扑倒在床上,拽过被子把整个头埋进去。
痛苦,锥心的痛苦,令我几乎要透不过气来。
我真的不想再因为这种破事掉眼泪,可眼泪总是这么不争气,不一会儿就浸湿了一大片被子,在上面留下斑驳的印记。
窗外的光线暗了,深秋将尽初冬乍到,天黑的越发早,我感觉自己被无尽的寒冷包围,就像13年前那个雪夜,绝望将我一点点吞噬。
有人敲门,是阿霞。
没听到我的回答,阿霞擅自把门打开,“曾小姐,该吃晚饭了。”
我没有胃口,仍趴在床上,用被子默默擦了擦眼泪,令语气听上不像是哭过,“我不饿。”
阿霞稍作片刻沉默,说道,“还是吃些吧,不要因为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傻子才干那样的事情呢。”
我的头还埋在被子里,说话的声音返回到耳膜,发出嗡嗡的声音,“你刚才在门外偷听我打电话了。”
没有感情的陈述句,听上去却更像是厌烦的质问。
阿霞向我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来叫您吃饭,无意中听到您讲电话的声音,又不好打断……”
阿霞的态度很诚恳,她是个质朴的姑娘,外表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大上一些,其实也就20出头。
也许是她的真诚的态度打动了我,我最终叹了口气,从床上爬了起来,“让你见笑了,我失态的样子一定很可怕吧。”
阿霞认真的摇了摇头,“曾小姐,我很能理解您的感受,我也有一个需要我来养活的大家庭。”
她的眼神一片澄明,像是不谙世事,却又像早已看破这红尘中的是与非,大智若愚。
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仿佛在一片苦海中寻到一叶扁舟,上面坐着一位另一个我,然后为漂泊的我指引方向。
阿霞就像是另一个我,可她看上去却比我豁达得多。
“那你不恨你的家庭吗?它就像一个吸血鬼寄生在你的身上,不仅要榨干你的金钱,还榨干你的情感,却不懂得给予一点点回报。”我问。
阿霞脸上漫上一层苦笑,“这是我的命,谁让我生在这样的家庭,我逃脱不了,只能接受。”
随即她却又补充道,“但曾秘书,您和我终究是不一样的,您比我优秀太多,您有改变命运的能力,千万不要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