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了左青衣着,也只好压了火气,拱手也回了一礼,却强调着道:“这位兄台有礼了,敢问兄台是要请笔作润,还是要请成诗?”
听了这秀才语气,左青心中失笑,自已这是犯人忌讳了,旋即便告了声罪:“在下不知规矩,还请兄台原谅,只要成诗便好。”
清秀秀才见左青大方认了失礼,面色一缓,露出笑来,随后将手中书纸展了,道:“无妨,倒是小生固执了,公子若要成诗,挑一张便是,这儿的都只需五两。”
左青在几张书纸上左右扫了一眼,便挑了其中一首。
从怀中又掏了一锭一两的小银锭递过,随后从秀才手中拿过一首。
与这秀才相互客气一声,左青便拿着买来的诗句回到门前。
无视陈文庸奇怪的目光,左青将手中的成诗递给他。
“瞧瞧,写的还挺好。”
两人跟着伙计进了店,这店的正中是一个大台,台上设有围栏,台前摆了十几张方桌围着,各有屏风阻隔。
伙计引着两人到了一桌前,回身招呼了堂中候着的伙计擦桌上茶,随后与两人招呼道:“您二位请,有事儿招呼我就成!”
等迎客的伙计退在一旁候着,陈文庸才展了书纸看了:
“晚雨多滋味,使卿慢慢停。
风来珠玉落,换得语轻轻。”
陈文庸看完之后将书纸递回给左青,点点头回问道:“也算不错了,只是此诗主旨不明,当然,买的诗过关却是够的,公子花了多少钱买的?”
陈文庸虽说不善诗词之道,却也写过比这要好一些的,因而不大看得上左青买的这首《晚春雨》。
收回书纸,左青将之折了收入袖中,伸出五根手指朝陈文庸一晃,道:“嘿,花了五两,左右自个写不好,买一首算了。”
陈文庸失笑摇摇头,倒也并未再说什么,此时小暑都已过了,买首晚春雨来,可见左青确实不大懂这些,又见颇有兴致,便摆手招呼伙计过来。
待伙计到了近前,陈文庸便招呼道:“拿花牌来吧。”
伙计一听便知,这位长须的是老寻花客了。
当即便应了,随即回身从墙侧的木架上提了一托盘上前,摆在两人桌上。
左青侧首看了,这木托盘上整齐摆了十数牌子牌上各自刻名,诸如若湘、芷芸、月蝶等名。
见左青疑惑,陈文庸便指了托盘上的花牌与左青看,解释道:“逛花楼呢,赏过茶赏方入座,点过花牌才留芳。茶赏呢,公子也知其意了,这花牌便是院中姑娘的花名。”说着指了牌牌上名字,接着道:“若无旧好,便要点一花牌,点过之后,才会叫了对应姑娘来侍酒。”
说完见左青若有所思,便又指了台侧挂的花布,又道:“公子再看,花布之上所写的,便是晚些时候上台的清红倌人,若是留芳侍酒的不得心意,便可在倌人台上弹曲献舞时交了入围诗,待过了关,便要结清留芳银,再赏过入围银,去倌人小院打茶围了。”
陈文庸说到这儿便随意拿了两个花牌交予伙计,随后接着道:“打茶围只有诗可不成,公子还需在茶座前品茶、识茶,吟诗作对。”
陈文庸语气一顿,笑着看了一眼左青,意思是若只买了诗,入了围也是见不着花魁的。
见陈文庸如此看自已一眼,左青撇了撇嘴,朝一个座上扬了扬下巴,解释道:“我是看那姓蒋的书吏买了诗,这才去买的,只是为了要同去一处而已。”
说着左青还在心中犟着想,若真为了见得花魁,抄柳永的《蝶恋花》或者是李商隐的《重帏深下莫愁堂》,那不是手拿把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