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看的众多寻欢客中,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嬉笑着探出头来:“老鸨儿你可真不大气,说出这弥天错话来,只替我们赏姑娘啊?怎么着也得免了待会清倌儿们的赏才够啊!再说了,要是叫刘老爷知道了,你这环芳院能不能开得下去还是两说呢!”
原意自无不可的一听这人闹声,顿时又起了哄来。
老鸨一见那人,当即媚了一眼过去,作了哀状,不接加赏的话,只是朝众人怜道:“一句无心之失,可不要让刘老爷记挂了。老爷们可怜可怜奴家吧,环芳院若是倒了,各位老爷该去哪儿找这么些个宝贝给您侍酒呢?”
说罢朝众侍酒花娘们使了眼色,才让花娘们把众客左牵右哄了回去。
见众人归座,老鸨才松出一口气。
这句嘲,老鸨自是被情绪裹了而出的,只是却险些叫自已说出祸事来。
心中暗暗训了自已一句,随后回身赶忙招呼伙计,自已则回了堂后去喊清倌人演曲儿。
候在一旁的伙计应声上台,有挂纺帘的,有撤花布的。
归坐之后的陈文庸笑吟吟地,一同逛了花楼之后,不似先前那般生分了,端了杯便打趣左青:“公子何故不怒耶?老鸨儿这话,可算得上是连带着府里的族老一块儿说了的。”
听了陈文庸打趣,左青嘿一声:“无心之失而已,何必计较呢?”
见左青不在意,陈文庸挑了挑眉,也不再接着说下去,转言问道:“那今儿可还接着待吗?”
左青自是知道,他这话里意思是在说那蒋书吏的,闭眼朝椅背一靠,展扇缓缓扇着:“茶赏都给了,为何不逛呐?”
两人自若,左右侍酒的花娘却显得惶惶不安了。
侍酒的两个花娘,方才也是从两人言语之中,推测出了这年轻公子身份的。
院里的老鸨刚才这般出言不逊,虽说这年轻公子瞧着是不在乎。
但等这刘公子回府之后,难免会与家里人讲起的,届时才是院中各人遭殃的时候。
或许就会有人说了,这院里老鸨遭了殃,一众姑娘们不就归了自由了吗?
非也,若是真叫关了店门,这院中姑娘们只会是让县衙当贱奴给发卖了。
若真是被人作贱奴买了去,只会比那些卖身家仆的身份还要低贱。
到时才是真真的人尽可欺了。
两个花娘正惶恐着,却听得陈文庸温声安慰了:“姑娘是在心忧公子身份吧?莫慌,公子何等人也,不会计较此事的。”
左青听到陈文庸之言,睁眼疑惑:“计较什么事?”
说罢见了两个花娘神色,稍一思索,便知晓两人何忧。
虽说心中不解为何两人还替那老鸨忧心,却并不追问,知晓两人自有道理。
当即与那玉奴道:“申德兄说得对,无须忧虑。若是实在难安,也可叫院里的老鸨来,我自会与她讲明的。”
听了左青这话,那玉奴强颜转晴,随后看了一眼另一边的湘湘,转而朝左青娇声告罪:“那公子稍待奴家一会~奴家去把妈妈叫来~”
说完等左青点头同意,才踱步朝后堂而去。
入了后堂之后,便再也顾不得仪态了,快步朝里去寻老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