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该死,奴才掌嘴,奴才该死…”
水汐月正想解释些什么,但江阿喜朝她微不可察的摇摇头,他那张白净的小脸已经肿成馒头大小。
“你就是京城天字号猎师,水汐月?”
皇帝脸色稍稍好看些,一对龙目不怒自威注视着水汐月问道。
“回,回…”水汐月正在斟酌用词。
“快跪下回话。”身边江阿喜急忙空出一只手拉着水汐月的衣衫提醒道。
“免了。”皇帝似乎被水汐月的美貌吸引,破天荒的免了水汐月的跪礼,最后离开前还颇为大方的说了句:
“进去吧,朕的国师还在等你。”
说罢,拂袖离开,四面八方角落里立刻走出约有二十多名宫人跟上。
“这就是大周的天子?”水汐月冷哼一声,径自走入金銮殿,江阿喜快速起身跟上。
…
愈往殿内走,那股浓烈刺鼻的腥膻之气就越浓。
水汐月就算再懵懂也能明白这气味的来源。
所以她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一直走到后殿,一面金线绣成的龙凤呈祥屏风将她和里面的人分开。
“九千岁,水猎师来了。”江阿喜禀报一声便向里遁去了身影。
“你来了。”屏风后那身形瘦削颀长的男子半撑着脑袋,声音沙哑的回道。
“九千岁。”水汐月躬身抱拳,行了个江湖礼。
“这一趟遇到什么事?归期晚了不少。”
也许是刚刚听见后殿内那不堪入耳的靡靡之声,水汐月对这位九千岁有了新的认知。
之前她怀疑过,大周王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千岁,身份不像普通宦官。
今天他沙哑的声音听在水汐月耳里,竟显得有几分娇媚。
莫非,他是女子?
这样荒诞的念头在水汐月脑中一闪而逝,不过这也与她今天来的目的不相干。
于是她正色回道:
“我这一趟,接到平安县一男子的求救,前往调查当地【煞】的情况…”
“行了,这些你飞书上都说过,说些我不知道的。”屏风后的九千岁有些疲累,摆了摆手催促说道。
这也正合水汐月心意。
“此趟任务有一重大发现,我和…”水汐月顿了顿,还是决定先不暴露东方彦的身份。
“我在雷音寺后山一洞穴内发现上古神兽燃犀,它被人施以禁术,困在洞穴内,洞内一阶【煞】数以千计,我怀疑…”
“你说什么?!”
适才恹恹欲睡的九千岁一下来了精神,恨不得立刻冲出屏风面对水汐月问个清楚,可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斑驳痕迹,终究是忍住了。
“你发现了什么?快告诉我。”他急迫道。
水汐月沉思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如实相告:“【煞】乃是上古神兽兽元异化而来。”
“是这样…是这样!”九千岁兴奋道,他站了起来,有些疯癫的在屏风后大声呼喊。
“传闻万年前上神驯化天罡三十六神兽下凡,我不仅亲眼所见燃犀,还有…”
水汐月拿出她入宫后一直随手携带的一个包袱,从里面拿出九天玄凤的兽爪,隔着屏风虚虚向九千岁展示。
“这是我们在桑辛镇发现的,据犯人交代,这是她们在黑市购买【煞】时意外碰见的,只因卖货的人不识货,将它低价卖给了她们。”
“这么说,有人想异化完这三十六神兽?又或者说,【煞】的事是有人故意为之?”九千岁追问道。
“是。”水汐月斩钉截铁回了一声吼后,又抱拳郑重道:“九千岁,我要带猎煞队前往调查此事,还望准许。”
她掷地有声的回答在空荡的金銮殿内回响,九千岁久久没有回答。
良久,他又坐下,一双骨节分明的素手搭在桌子上,五指轮转着在桌边敲打。
“你是说,你要走?”
水汐月面色不改,“是,我要调查【煞】的由来,揪出幕后之人,给东方彦一个交代。”
她深呼吸一下,又说道:
“这是我们早就说好的。”
“如果…”九千岁握着桌角的那只手骤然用力,“我不同意呢?”
砰——
结实的紫檀小桌四分五裂,一根木刺穿透屏风,径直朝水汐月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