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么,这是我获取快乐的方式。”喻忻尔强硬将陆颂衍的头转移至苏祁尧那个方向。
继续说:“刚才在婚礼现场我听见他们的聊天,说是苏太太当时逃婚,苏总在与她算着这件事。”
陆颂衍眼神无奈:“然后?”
“然后我就在好奇,苏太太到底因为什么才会那么讨厌苏总,以及,苏总是怎么让她对他改观的。”喻忻尔在聊起这些的时候眼里满是兴奋。
但陆颂衍表现泛泛:“跟我有关系?”
喻忻尔双眸立刻耷拉下来:“你没兴趣的话就算了,我找别人分享去。”
话落正准备离开,又被陆颂衍单手拉了回来,随之落下的还有一句:“继续说。”
喻忻尔心里偷着乐:“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是打算去试探一下,看看苏太太到底对苏总有什么态度。”
说着再问陆颂衍:“一起不?”
陆颂衍自然不会做这些于他而言有失身份的事情:“你自己去。”
好在喻忻尔本就没指望,送给他一个白眼,独自起身去走了一圈。
她去找乔知吟的过程,还能察觉到陆颂衍的目光在她身上,聊了几句后陆颂衍的视线已经转移,她干脆在场内转了一圈,找其他认识的朋友聊。
再回来乔知吟这边的时候又与陆颂衍对上视线,那束目光略带警告与急切,明显方才正试图找她却没看见她的身影。
她得逞似的弯唇,大方在乔知吟身边坐下。
告诉她:“你离开苏总那么长时间他都不介意?我要是敢离开那个疯魔超过半小时,他一定会将这里掀开。”
乔知吟闻言笑了出声:“所以你离开他多久?”
“二十分钟。”喻忻尔挑眉,“我等着他十分钟后过来找我。”
她总是有那股不服输的韧劲,总是她被使唤没意思,偶尔也想试探一下陆颂衍的底线,好奇他会放任她离开多长时间。
回归到最先的话题,她故意撒谎说苏祁尧身边围着一群美女,亲眼睨着乔知吟仓惶的神色,心底有了答案。
乔知吟终是按捺不住前去找苏祁尧,喻忻尔在原地偷笑,同时低头看了眼时间。
恰好过去了十分,距离她离开陆颂衍的时间是半个钟。
抬头,沙发处那个人站起身,往她的方向过来。
喻忻尔怡然自得,回头找吧台小哥再拿了杯鸡尾酒,喝了一口,又在陆颂衍到达前咬住杯顶的樱桃,仰头示意他。
陆颂衍靠近,单手抬起她的下颚,在这个观者云集的地方咬住她唇上的樱桃,间接性留下一吻。
喻忻尔忽而感觉自己有些醉意,笑得更富媚气。
抬头看着男人:“又是你主动的,你输了。”
“输什么。”陆颂衍接不住喻忻尔那跳跃的心思,自然不知道她已然将方才的僵持当成是一场较量。
喻忻尔笑着摇摇头,急于分享自己的战绩:“苏太太去找苏总了,她还是在意他的。”
“嗯。”陆颂衍其实对这些事情都不感兴趣,但看喻忻尔那么兴奋,还是依着她。
喻忻尔望着那侧正被苏祁尧领着打牌的乔知吟,继续道:“我看人还是很准的。”
莫名地,歪头面对陆颂衍,又点了点他:“只有一次看错过,那就是你……之前的你。”
“现在呢?”陆颂衍见喻忻尔做得歪歪倒倒,伸出一只手稍微护着她。
喻忻尔顺势往他身边靠:“现在,应该不会看错吧,除非你一直在骗我。”
陆颂衍没说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又像是刚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似的,很快将手收回。
拉着她站直:“回房间吧。”
-
喻忻尔喝的酒并不多,但兴许是这边氛围的加成,加上整日都在复杂的思绪中度过,她醉得很快。
好在理智还是存在的,她踏出室外,走到与房间连接的甲板处吹风,纵使被冷意包围也难得享受此刻。
陆颂衍也留在她身边,同时拿了瓶红酒,与她同望天际线。
喻忻尔举着红酒杯与无尽的海相碰,她的发丝被疯狂拍打,却没有管顾的想法。
忽而出声道:“其实还得感谢你,若不是你,我兴许一辈子都过不了这么惬意的生活。”
她知道自己是受益人,在陆颂衍身边享尽了原本只能仰望的荣华富贵。
出行有司机接送、吃饭有管家负责、用得起奢侈品、甚至连公司发现她与陆颂衍的关系后给她的待遇更好。
更何况,她发现自己在陆颂衍身边越来越容易无理取闹——倘若不是他每次都依着她,她也不会有这个底气。
陆颂衍倚靠在栏杆,双眸注视她。
反问:“他给不了你这种生活?”
喻忻尔知道他口中的那个‘他’是谁。
这回并无恼意,她更不心虚,也能坦然与陆颂衍聊起跟梁俞哲有关的事情。
她说:“不一样,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跟他永远只会是恋人未满的状态。”
陆颂衍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原因?”
“朋友关系总会比恋人关系更长久,不是么?”喻忻尔接着道,“你应该很清楚,我这种人,给我一点好处,我就会跟着他跑。不过我想,估计也没有哪个女人能够挡得住某个男人为自己创造的独一份的关照。”
“那我呢?”陆颂衍又问。
喻忻尔仍旧坦诚:“很显然,我也抵挡不住。”
陆颂衍看着她,若有所思:“你当时急于离开我,就是这个原因?”
喻忻尔点点头:“我讨厌那种只有我一个人情绪波动的感觉,好在,你后面给了我一个期限,一年时间,好让我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
“时间还没到。”陆颂衍提醒她。
“我知道。”
“别急着将我往外推。”
游轮行驶得平稳,但船底的水波泛得一阵比一阵疯狂,喻忻尔睨着那片漆黑,反问:“我有吗?”
“下午你在你那位朋友面前的反应,不算?”
喻忻尔微怔。
又听陆颂衍问:“她跟我什么关系?”
喻忻尔抿唇:“你真的不认识她?”
“见过。”
“在哪?”
“家族合作宴上。”
喻忻尔追问:“那你除了知道她是谁家的千金之外,知道她叫什么吗?知道她今年几岁吗?或者应该问,你了解过她吗?”
“我没有闲心去了解一个不相干的人。”陆颂衍回答。
不相干的人。
他说得没错,但喻忻尔还是庆幸常裳当下没在现场。
她说:“人真的很容易心动,有的人甚至傻到甘愿暗恋一个不相干的人很多年。”
陆颂衍皱眉,他不可能猜不到喻忻尔这话在说什么。
他说:“我不会。”
喻忻尔低头轻轻笑着:“你不会吗?你不也承认过,当我出现在你那个空虚到不行的家里,发挥我最擅长的尬聊的时候,你也会认为有我在的感觉更好。”
她的声音飘散在肆意的海风里:“你应该庆幸,以后的你不会再孤独了,因为即使没有我,你也会结婚,也会有你的小孩,那个家里不会只有你一人。到时候你也会为你的那任妻子心动,因为我对你而言不是唯一的,换个人也是一样。”
她的音色可没有之前表现出来的那么洒脱,还是惆怅的,带着不舍。
她可以大方承认自己喜欢过梁俞哲,也可以大方承认自己喜欢过陆颂衍。可归根结底他们总会分开,过各自最普通的生活。
陆颂衍的目光兀自落在她身上。
反问:“以后有人再给你特殊照顾,你是否还会喜欢上他。”
喻忻尔认真想了想:“或许吧,但前提是那个人要比你更好。”
被风吹得脸有点疼,她靠近陆颂衍,干脆贪恋得伸手环抱住他:“你知道么,人一旦接触过最好的,就很难再往下看到其他次一些的人或事务。所以啊,留给我的选择不多了。”
陆颂衍的手一颤,看着怀里的人。
她介于醉与不醉的边缘,所以才会这么又理智又朦胧地与他交谈。但听着这些话,他才能理解她这段时间来的委屈是什么。
他这一生,鲜少因为什么动容过,想要就去得到,失去不会怀念,痛恨便报复。所以他不会认为一个人女人能在自己的生活中卷起轩然大波。
但听着她的倾诉,他顿时生起不舍,竟不愿放手。
“算了,还有八个月,时间还久,现在讨论这些干什么。”喻忻尔自己摇摇头,从陆颂衍的怀中冒起头。
垫了垫脚尖索吻,是她想吻陆颂衍,却又不想主动,总享受他吻她的感觉。
陆颂衍依着她,揉着她的下颚,沿着颧骨揉着她的脸,力道不大,甚是温情。
吻的过程,他说:“或许我最需要的是家里有个人,但并不是谁都有资格住进我家。”
读懂他的意思的喻忻尔咯咯笑着,将他抱得更紧。
但她还是坚持说:“会有的,凡事有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你的家门已经打开了,以后最不缺少的就是能给你一个家的女人。”
毕竟陆颂衍于她而言是最好,而她普通到能让陆颂衍轻松找到替代的人。
陆颂衍没否认。
这些讨论已然不重要,在这最独特的位置共享喜悦才是最重要的,这是这辈子独一份的记忆。
多么疯狂的行为,在完全露天的地方袒露着自己,不去考虑会不会有人发现,反正声音总会消散在响彻的风声中,他们尽管沉浸。
喻忻尔双手紧握栏杆,指关节已然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看不见男人,却仿佛能看见水波上倒映着的两人的影子。
像是有两股不甘示弱的力道,男人推着她向前,风的阻力却使她往后。
临近的时候,她说:“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我很特殊吗,那你敢不敢赌一把,我们生个孩子,这样以后就不再需要继续这些无意义的话题了。”
陆颂衍掐着她的腰,将她翻了个身,坐在冰凉的栏杆上。
她半边腾了空,完全没有安全感,却还是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笑得挑衅。
陆颂衍的眸里并没有任何一丝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说:“你确定这只是我一个人的赌注?”
喻忻尔低头吻着他:“我允许你赌一回,只要你敢。”
男人的动作愈加发狠,带着不知是怒意还是犹豫。
喻忻尔不太舒服得仰头,重心往后,却享受着晚上的月色。
她自然敢赌,在陆颂衍身边不亏,意味着她将拥有一生都花不完的财富。
更何况,她更笃定的是,陆颂衍不敢赌。
腰间几乎被掐成两段,整个身体已经不受控,喻忻尔尽力呼吸,努力抓着陆颂衍以维持平衡。
男人终还是离开她,将他的赌注留在她依旧齐整着装的上衣上。
两人相拥,喻忻尔比陆颂衍更高些,抱着他的脑袋,感受扑在自己锁骨处的热气。
忽然一笑:“原来还有你不敢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