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菊见了胡晨阳,高兴地道:“晨阳哥,你回来啦?”
“恩,胡老师好!”
胡菊有些不好意思:“在你面前,我怎么能算老师?”
胡晨阳嘿嘿一笑:“以前,我也想过,要是考不上大学,就回村里当老师。当老师也是我的一个梦想呢。”
“那你怎么不当老师,怎么当官去了?”
胡晨阳含笑道:“上了大学,接触了外面的世界,想法当然就变了。”
“是啊,”胡菊眼里就闪过一道忧虑:“我们这些当代课老师的,将来还不知道是什么结果呢。”
胡晨阳问道:“胡菊,你知道我姐去哪里打工了?”
胡菊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她也没去多远,就在省城呢,听说是给人家当保姆,还不错,包吃住,一个月还给三百块钱。”
听到这话,胡晨阳心里放心了一些。又问胡菊:“有电话么?”
胡菊又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有。”说罢,写了一个电话号码给胡晨阳。
胡晨阳回到家,正好撞见母亲在抹眼泪,心情就更坏了。
傍晚,父亲回来了。父亲又老了些,头发、胡子都白了不少。
胡春根见了儿子,高兴之余,又有些奇怪:“晨阳,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休假。”胡晨阳道,“爸,姐夫怎么样了?”
“好一些了,再过一个月,能下地吧。”
还要过一个月才能下地!可见被人打得不轻!
胡晨阳就问:“姐的事,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父亲没有做声。母亲也是欲言又止。
胡晨阳心里难受,觉得喉咙堵得厉害,泪水已经涌上双眼,就转身进了房间,想起这些天内心的郁闷,想起姐姐,想起母亲抹泪的样子,想起父亲那茫然的神情,胡晨阳悲从中来,终于控制不住,放声大哭!
屋外,父亲、母亲也在抹泪。
杨庆芬要进房间劝胡晨阳,却被胡春根拦住了:“让他。”
老两口就这么担心地站在外面,听着胡晨阳的哭声慢慢平息,心里才放心些了。
胡晨阳痛快地哭了一回,感觉心头松快多了,这才意识到,自已这是怎么啦?这么放开来大哭,不是要让父母又要为自已担心么?本来他们心里就够难受的了。
这样一想,立马就不哭了,找条毛巾擦干了泪水,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走出房间,道:“妈,我饿了,我要吃饭。”
杨庆芬赶紧答应:“哎,吃饭。”
杨庆芬炖了鸡,又炒了熏腊肉,煎了花生米,还有几样自家地里种的新鲜蔬菜。
胡晨阳连吃了两碗饭,赞道:“还是家里的饭菜香!”
杨庆芬道:“香就多吃点,你比过年时瘦了。”
“吃饱了。”胡晨阳放下筷子,道:“我想去把姐找回来?”
胡春根却发火了:“你去找她干什么?怕她学坏啊?她要学坏,已经晚了!”
杨庆芬嗔道:“你跟晨阳发什么火?”随后,又对晨阳道:“你姐说过,她是去打工,不会学坏的,不会给家里丢人,不会给你这个弟弟丢人的。”
“姐真这样说了?”
杨庆芬肯定地点点头:“是这样说的,你姐还说,她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呢。”
听了此话,胡晨阳倒是有些赞同:“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好。”
杨庆芬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晨阳,你那个女朋友?”
胡晨阳故作轻松:“吹了。”
父母听了,都有些失望。
胡晨阳考虑了一下,把高明亮出事,自已也受牵连,跟陈小旋分手的事,简略地说了一下。
杨庆芬道:“火要空心,人要忠心,你不能害人家高书记。”
“火要空心,人要忠心”这句话,杨庆芬以前也对晨阳说过,胡春根也听到了,没问题。
但这一次,胡春根提出异议:“火要空心,人要忠心,也要看是什么人?如果高书记真的是贪官,那就是坏人,对坏人不能忠心!”
胡晨阳听进去了,道:“爸,妈,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
胡春根想起一件事:“晨阳,我听木仔书记说,上面有人来调查你,他还以为是要提拔你呢。”
“有人调查我?什么时候?”
“三月份吧?”
“三月?”胡晨阳明白了,八成是纪委的人来调查自已?
胡春根道:“木仔书记帮你说了不少好话,还拿出了你给村小学捐款的收据,他们拍了照,后来又把我们家住的房子也拍了照,不知什么意思?”
胡晨阳却是越听越惊心。
如果自已贪了、捞了,在家里盖上了楼房什么的,恐怕难逃一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