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不知道该怎么回，其实范经理有这种想法很正常，换做是她，也会这么想。

“之前确实见过。”她说。

“所以你们真的认识！”

“嘘！”何雨恨不得上手去捂他的嘴，“你小点声！”

范经理比了封口的手势，最后若有所思的笑了。

叶苗苗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已经连着请了好几天假，何雨给她发信息也没回，去她宿舍找人，也不见人影。班长对她这种动不动就失踪的情况也习惯了，连发社会实践登记表都是直接发给何雨的。

何雨拿着两人的表找范经理，原本是想问问该找谁盖实习的章，没想到一向爱躲事的经理，竟主动把这事揽了下来，当天就帮忙搞定了。

何雨一个人，学校酒店两头忙，毕业除了最后的答辩不能替叶苗苗去，其他的各种手续，几乎都是她帮忙办的。

发工资的前一天，交接班时，范经理宣布有一个算一个，今晚杨总请前厅所有人吃饭，只要不在班的人，必须去。原来到了总经理挨个部门请吃饭的时候了，本来要过两天才轮到前厅部，但他马上要出差半个月，就把时间提前了。

团建这玩意，说到底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几个有约的同事边换衣服边抱怨，但谁也没辙。

领导请吃饭，其实跟开会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开会地点在饭桌上而已。

部门经理和主管带着一帮人敬一轮酒，再说一下对未来工作的展望，余下时间，聊些不痛不痒的话题，半场下来，每个人眼底都是浓浓的疲惫。

何雨坐在范经理旁边，听着范经理变着花样拍马屁，对毕业后的职场工作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杨晖坐在主位，全程板着脸，只在有人跟他说话时，才会施舍似的扯扯嘴角，偶尔视线掠过何雨，眼神才会微微放松。

范经理时刻关注着领导的举动，也精准地发现了这一情况，因此他立即换了策略，从最开始他单方面拍马，变成他拉着何雨，一起奉承杨晖。

不过有了何雨的加入后，杨晖的脸色并没好看多少，始终淡淡的，一副令人琢磨不透的表情，弄得一大桌子人满头雾水。

后来何雨才知道，领导定期请员工吃饭，算是这个酒店的一项传统活动，杨晖本人确实是不喜欢的。

叶苗苗是饭局快结束时来的，当着所有前厅部员工的面，主动敬了杨晖三杯酒，说话时欲语还休的模样，估计在场所有人，都猜到了两人之前是认识的。

杨晖皱眉盯着她看了许久，眼神比平时凌厉许多，包厢里一时间气氛凝重。

好在饭局临近尾声，范经理一边恭送走杨晖，一边跟大副和主管张罗第二场，何雨作为新人没有发言权，抽空躲去洗手间，准备趁机清醒一会。

她第一次喝了这么多红酒，没想到后劲这么大，刚下饭桌，头就开始犯晕了，走路都有点飘。

刚从洗手间出来，就迎面看见不远处有两个搂在一起的人影，极其眼熟。

叶苗苗今晚穿的黑色紧身连衣裙，高挑又性感。

此时她正吊在杨晖身上，隔着半个走廊，何雨都能看出她在哭。

杨晖应是小声在安抚她，手时不时轻轻拍着她纤细的后背，浅色衬衫被叶苗苗彻底当成了擦脸布。

何雨脚步顿了顿，没再继续往前走，而是返回了洗手间。

她独自一人站在洗手台前，盯着自己的脸看了半晌，随后打开自己的小拎包，默默拿出唇釉补了个口红。

其实她早就明白，男人对于主动送上来的女人，尤其是有几分姿色的，基本都不会拒绝，这是人性，也是天性。

怪不得叶苗苗这么多天没来上班，也难怪，她来曼斯莱顿，本来就是为了追杨晖，既然人已经追到手，何苦还在这里浪费时间。况且叶苗苗本身也不差这份工资，她兼职模特一周赚的钱，就赶上她一个月的工资了。

何雨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好朋友得偿所愿，为她高兴？倒也没有。

放松？有一点，但不多。

很像是每周日早晨醒来的那种感觉，因为明天就是周一，即使当下很放松，但心里总有那么一点不得劲。

何雨用自带的纸巾仔细在脸上按了一圈吸油，又拿出散粉轻轻拍了几下，这才满意地收好东西，挺着胸口往出走。

刚才在腻歪的两人已经走了，她轻轻舒了一口气，这才回了包厢。

唱歌的地方离酒店不远，何雨连怎么到的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今晚好像特别吵，周围乌泱泱的，始终有人在说话和大吼。

她坐在KTV包间黑色真皮沙发上，歪着脑袋看门开了关，关了开，桌上一排排开了盖的啤酒，时不时有人坐过来在她耳边说话敬酒，她一个字都听不清，好像耳朵里塞了保鲜膜，只有头晕是最真实的。

一直抓在手里的手机好像在震动，她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显示“姓杨的”。

她缓慢地看了看四周，大家都在乐，都在喊，没有人关注她。

“你在哪？”

“不知道。”

“发个定位给我。”

“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