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忽然站起了身。
对着这位老人说道,“这样吧,我突然有了个好主意。”
“你看啊...这漫天的繁星,像不像你杀死的那些人,至于数量的话,你肯定记不住的,毕竟谁会记得吃过多少片面包呢。”
少年蹲在了这位老人面前,伸出了手,掐着的他的下巴,说了个提议,“这样吧,咱东盟有不少的传统。”
“其中一个,就是给逝去的人磕头。”
“你看啊,这漫天的星星,每一枚都算一个你杀死过的人。”
“你磕头一次就抵消一枚。”
“等你磕头磕够了,我就放过你咋样?”
老人的脸顿时变得狰狞且扭曲,“你想折磨我!”
“不哦...我是说真的。”
“再者说了。”
顾白将手枪抵住他的脑袋,“你还有第二个选择吗?赶紧的吧...别愣着了。”
也许是冰冷的枪口令这位老人彻底吓破了胆子。
又或者是喜怒无常的少年彻底击破了老人仅存无已的尊严。
顾白就这样看着他,一点点的在自已的鲜血所流淌出来的血泊中支撑起身子。
只是被击穿的大腿中不断溢出着鲜血,随着他的动作,又不断拉扯着断裂的肌肉。
痛。
好他妈的痛。
鼻涕,眼泪,还有鲜血混杂在了一起,开始了流淌。
而那个少年丝毫没有帮他一把的想法。
都疼成这样了,还能起身,那他肯定是能撑住的,再说了人家一生要强,这会肯定不需要别人帮忙。
眼睁睁地看着聂海平跪在地上的顾白,满心欢喜。
脸上都乐开了花,“牛逼,牛逼!疼成这样了还能跪下去,我可太佩服您了,那么开始吧。”
“开磕,开磕!”
顾白掏掏兜,鬼使神差的掏出来了把瓜子。
嗑一枚。
聂海平就磕一个头。
于是顾白像是看戏一样,看着聂海平不停的磕头。
稍瞬,顾白不满的喝道,“咋没声啊!”
顾白终于忍受不了乐于助人之魂的作祟,帮了这位老人一把。
首先揪住头发。
最后。
砰!
聂海平磕了一个这辈子最响的头。
好像是放烟花一样!
磕的他额头血肉模糊,两眼昏花。
“来,就这样...继续!”顾白蹲在了他的身边。
于是。
砰砰砰砰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良夜不断地回响。
少年在一旁为他数着。
“第九十三,九十四...第二百零一,第三百五...”
看着聂海平整张脸都血肉模糊起来的顾白,缓缓地开口。
“你说说,你都活了这么多年了,你怕个什么呢?”
“我跟你说,我隔壁坟头有个老哥,喝酒喝的被泥头车创死了。”
“他死的时候,都没说害怕,他没说肯定是不怕。”
“那你呢...你都这么牛逼了,咋还没一个醉鬼坚强呢。”
骤然的。
顾白惊呼一声。
“卧槽,光顾着和你聊天了,磕多少下了?哎呀,这可咋办呢,要不重新数?”
噗的一声。
聂海平吐出一口鲜血。
也不知道是不是气的。
“怎么停了?”
“继续啊,给我继续!”
聂海平颤抖着身体,歇斯底里的怒吼,“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顾白遗憾地开口,“大叔这就不行了?真没用啊。”
“还好,我是个热心的好市民,见人有困难,可一点都忍不了的!”
“来,我帮你!”
顾白首先帮着这位老人调整了下身子。
让他的腰挺了起来。
再然后。
扯住了他的头发。
继而用力下压。
砰!
同时大声数着,“一。”
第二下。
砰!
“二。”
第三下。
砰!
“三。”
眼见聂海平有股子抗拒的力气,顾白开解道,“我在帮你赎罪呢。”
第四下。
第五下。
第六下。
第...
第...
到最后。
顾白的身体已经麻木了。
他都不知道第几下。
可是这罪还没赎完呢。
得再努力努力啊!可不能让老年人看扁了!
...
当周远在得知了青城跑出来了个通缉犯以后,就带着自已的二叔赶去支援简东光。
虽说自已的二叔是个成天待在研究室的家伙,可战斗力依旧不容忽视。
于是有惊无险的。
他,与自已的二叔,还有简东光成功解决了,被称作血屠的通缉犯。
还没等着他沉浸在我仨嘎嘎牛逼的错觉中之时。
周远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于是给顾白打了个电话。
没人接。
这一刻。
他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而简东光佐证了他的想法。
当夜色已深之际。
一辆又一辆属于安全署的车,包围住了青城联合运输集团的总部大楼。
率先下车的是诗紫苑。
在她的带领下。
所有人向着总部内部突进。
直到。
他们看到了这辈子都不曾见过的残忍一幕。
——他们看到了触目惊心的血色拖痕。
——看到了平静的少年,坐在了亭子中,仰头看着天空,注视着繁星。
——还看到了...看到了一位老人,不确切的说是一具尸体。
这位老人像是遭遇了非人的折磨一般。
他的脊柱本已扭曲,但是却被人硬生生地用一根木棍掰直了。
他的大腿之上满是枪口。
看上去像是怕长腿跑掉一样。
还有他的脸,他的脑袋...都布满了模糊的血肉。
就这样...
这位老人用如此诡异的姿态,脑袋无力的垂落在地面。
双腿如跪下那般,浸润在血泊中。
在寂静中。
少年回过头,颇为惋惜的开口,“你们刚才错过了一场大戏。”
这场戏目从开场到结束。
都只有一位观众。
而这场戏目的名字是——赎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