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首峰,在枫溪宗宗门福地的正中央,远远看去有隐隐霞光,也是灵气最盛之地。
此刻宗门藏书阁后面的一处院落内,马长老正在摆弄着最近新收集的几页古阵法残卷。
忽然一位白袍中年人在空中急掠而下。马长老看着来人抚须而笑,说道:“哟,宗主前脚闭关你后脚就在首峰之上踏风而行,你胆子不小啊。”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四峰峰主吴处之。
此刻的吴处之怒气冲冲的快步走到马长老身前道:“马长老,我问你,今天琳儿带到我那的那个小子什么来路?一个镜心之体不仅沾了一身煞气,还毫无修炼痕迹!这么一个病秧子你塞到我那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这厮体内煞气甚是邪门,还好有人为他护住本命窍穴,要是晚来些,或是赶上这段时间我不在宗门,就算我有十颗化尘珠也救不了他!”
马长老闻言表情依然是微笑,也没说话,只是低头一拂手将桌上的几页残卷收入袖中,然后示意吴处之先坐下喝茶。
马长老笑呵呵的说道:“吴峰主,少安毋躁、少安毋躁。先坐下,尝尝琳儿前段时间从山下带回来的好茶,虽没甚灵气滋补,但是此茶好就好在回味浓醇,尤其是能降降火气。”
吴处之一屁股坐下,也没接马长老递过来的茶杯。
可能也意识到自已有些失态。
吴处之便又换了个语气,言语诚恳,道:“马长老,强塞个废物给我,我不在乎,我也看不上什么新人大比那点破事。但是这孩子也是个镜心之体,马长老,你知道的,任何一峰都容得下他,唯独我不行。你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马长老面不改色:“吴峰主,我也没有办法啊,这也是宗门的安排。”
吴处之看马长老跟他打起了官腔,起身说道:“我不管这是谁的安排,我不接受!”
马长老脸色也有些难看,说:“吴峰主,你何必为难我呢?我也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奉谁的命?是不是闭关那位?”吴处之问道。
马长老没搭话,只是低头喝了口茶。
“行,我不为难你。”说罢,吴处之转身便走,越想越气,心道:“什么人都往我四峰塞,当我这是什么地方了!”
这时马长老突然站起身来,叫住了吴处之:“吴峰主!吴大头!你回来,来来来!”
马长老走到吴处之身前,意味深长道:“你啊,你这脾气得改改,该低头的时候要低头,退一步海阔天空嘛。你说,咱们宗,有谁是故意要这么做呢?”
马长老突然自问自答道:“就你这脾气,这么一算人也不少,那算了,你就说,谁还能有权利让这孩子作为新人进入咱们枫溪宗呢?”
吴处之也没好气道:“除了他曲大江还能有谁?”
马长老说道:“慎言慎言。吴处之,你这不挺明白的吗?那你又何必在我这怄气?你四峰已经是被你带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了,你不为自已,也要为子贤想想啊,那你现在这般又是何必?”
“我多嘴说一句昂,咱们枫溪宗啊,这鱼死的够多了,但这网可一直没破啊,你自已想想清楚吧。”说罢拍了拍吴处之的肩膀,不再言语。
吴处之转身要走,但随后停下脚步在藏书阁内园呆立了良久,随后又大踏步往马长老的住处走去。
不等马长老开门,吴处之便推门而入。老马看着吴处之笑问道:“想清楚了?”
吴处之双手拢袖,也不说话。
马长老见状也没好气,又问道:“那你回来做甚?”
吴处之一脸不情愿,这才摊开一只手掌。开口道:“我留下他可以,你把之前那本《九旭逆玄功》的残卷还给我。”
马长老闻言一愣,然后释然,伸手指了指吴处之,笑容意味深长,说道:“你啊你,罢了罢了。本来也是你们四峰的,你随我来吧。”
四峰之上,杨镜心此刻已悠悠转醒,现在的他是感觉浑身乏力,看了眼胳膊,已经被白色布条包扎完好,布条上还隐隐透着些血迹。
随后便看到桌上摆着一碗汤药。想必这是自已那个子贤师兄给自已准备的,仰头一饮而尽。
杨镜心一脸扭曲,心想这草药汤子自已从小也没少喝,就唯独这碗汤药,是真的苦啊。
杨镜心喝完汤药朝着窗外看了眼天色,注意天已蒙蒙亮。
明白自已这是从昨日下午睡到了早上,赶紧起身下床,推开房门去找一下子贤师兄,自已刚来这枫溪山,伤也治过了,但毕竟还是想留在山上的,得好好表现才是。
只是寻遍了院落也不见自已这位子贤师兄。
正惆怅间,抬眼看到了身后山顶石台,看着两个身影缓缓走来。不是旁人,正是吴处之与张子贤师徒二人。
待到两人走至身前,杨镜心拱手施了一礼。道:“师傅早,师兄早。”随后跪倒在地又叩头说了一句:“多谢师傅救命之恩!”
吴处之看到杨镜心行此大礼,仍然面不改色。冷冷说道:“别叫我师傅,你我未必就有师徒缘分,况且你能不能留在我四峰还是两说。”
杨镜心听到这话愣在原地,不知怎么接话,也不敢起身。吴处之的话像是晴天霹雳,他不知道自已做错了什么,难道自已上山刚一天就要被赶下山了吗?
吴处之看了眼愣在原地的杨镜心又说:“你不走啊?”。
见杨镜心没有反应,吴处之叹了口气,径直向四峰院落走去。
张子贤看了眼师傅,又挠头看了眼跪在一旁却愣在当场的杨镜心,伸手将他扶起来说道:“啊,师傅意思是到点了,该吃饭了。”说着帮杨镜心掸掸膝盖上的泥土。
吴处之听到张子贤在一旁打圆场,没有说话。
杨镜心闻言眉头舒展,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又看向一旁的张子贤,杨镜心满眼感激。
“走吧,先去吃饭。”话说完张子贤便挎着杨镜的肩膀心便往偏殿走去。
既然不是赶自已下山,杨镜心心中压力也小了一些。
而且一说到吃饭,这是他来到山上的第一顿吃食,只是,自已更好奇的是,这山上仙人都是吃的啥饭呢?是山珍野味,还是水陆珍馐?
反正肯定不是那满汉全席,要不然光忙活做饭了,哪还能有时间修行。
等杨镜心跟着张子贤到了厨房见到一锅白粥和他叫不上名字的野菜腌制的咸菜,他有些傻眼。
原来山上仙人的吃食竟是这般普通,连他家仆役丫鬟的伙食都不及呢。
看到桌上一副还沾着些许米粒的空碗筷,就知道师傅已经吃完了,心想,自已的这个师傅不光脾气大,吃饭也怪快哩。
杨镜心没有多说话,赶忙坐下呼呼噜噜的一碗白粥下肚。
许是从昨夜开始就没吃东西,感觉这白粥竟是如此香甜。但一碗下肚也就没好意思上前再盛上一碗。
就干脆抹嘴朝张子贤一笑,表示自已吃饱了。
张子贤吃饭也是三下五除二,三两筷子就一扫而空。把碗筷递给杨镜心,说道:“你赶紧去把碗筷刷了,趁着时间还早,我带你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