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显然是针对佛宗而言的,陈海语气很定然地说:“奴婢从佛宗手里救过他的命,是个可靠的人。”
“好!”
明皇指了指明朔,说道:“找个和他身形相似的人,易容成他的模样,关到诏狱里去,不时用些不痛不痒的刑罚,其余都是次要的,经手的人都要靠得住,明白?”
闻言陈公公苦涩地皱眉,有些为难地说:“回陛下,诏狱里都是大刑,且刑罚就没有不痛不痒的……”
明皇抬手要打,手却停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转脸戏谑道:“你们平时欺上瞒下的,做做样子还不会?”
陈海闻言不住地磕头,头皮一次次摩擦在地上,发出砰砰地响声,朱翊宁吼道:“行了!做事去,这件事办得好,朕升你为司礼监的秉笔。”
“谢陛下!谢陛下!”
秉笔太监是司礼监最高的权势所在,有代替皇帝给奏折批红的权力,坐上这个位子,皇宫之内便是一人之下,陈公公神色一瞬由惊恐变为欣喜,千恩万谢地小跑出去。
其实陈海送走两位太医后,一直站在后殿门外偷听,不管是魔尊还是海树的动静他全数知晓,这是他的生存之道和晋升之道。
而海树禅师位处佛门至高之位,并未把除朱翊宁之外的任何人族放在眼里,因而当他的感知之力注意到门外的陈海时并未作出反应。
现在明朔的精神饱满地如河海满溢,虽然外表依旧苍老,但他的肉体和四肢都被温和的力量填充,行动自如不成问题,他拱了拱手,再次跪道:“老臣明朔,叩见陛下。”
明皇再次扶起明朔,郑重道:“朕先回答你之前的问题。佛国之内,人寿大多五六十,受佛法加持者也活不过七十,太爷爷寿达五十,而后皇爷爷十七登基,寿只四十七,朕的父亲十九岁登基,在位四十八载,寿达六十七,而今是安平二十三年,朕已经四十六岁了。”
明朔闻言,若有所思地说:“九世修行的时间太长,或许是佛宗有意在修行有效的最短时间内控制轮回,大明人族,一百年里就在这样的屈辱和掌控下活着……”
明朝三代帝君之上,佛陀驾临于顶,一道挥之不去的佛面永远立在龙椅之后,那双‘慈悲’的佛眼,始终俯视着天地众生,催促着生灵在有限的轮回中无止境地修行。
明皇回忆往昔不免痛心,疼到骨髓深处的恨意促使他生出‘忤逆’的想法,明皇口中龙吟颤动:“明朔,朕身在西土,不得不受制于人,而今朕銮驾回朝,欲仿德宗皇帝,把佛宗赶出这片土地。”
明朔最担心的事终于揭开帷幕,他苦心经营的肥沃土地,势必在冬日大雪覆盖下,于秋收时节硕果累累,可民丰物足的场面终究要在刀枪剑戟下化为虚无。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地力充足支撑国力繁盛,朝廷用兵是不得已而为之,但大幕掩盖之下藏有多少污浊,世家大族、皇室贵胄看到肥沃的土地势必展开兼并大潮。
且天灾多为人祸引,层层剥削下,朝廷派发的河道修款、赈灾钱款大半不能用在实处,到那时河水决堤,地旱蝗虫再起,灾民遍地,盗寇猖獗,此战就打不下去了。
而佛宗此时再度如德宗时期,以救世的姿态深入尘世,感化因战事失去孩子的父母,教度流落失散的难民,他们收获的虔诚信众便会更多,明皇再失人心,国力也因战事凋敝,很快大明就会成为第二个西方佛宗治下的佛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