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三,晨曦初显,天际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漫天星辰并未随着旭日东升而隐退,忽明忽暗的星辉瞬间绽放热烈的火光,无数色彩斑斓的光点渐渐放大,凝聚成一颗颗璀璨的洁白圆月盘旋于顶。
白光如流水般无孔不入,京城最幽暗的诏狱,一道身影在圣洁的光柱下现身,他火眼如炬地看向挂满血迹的昏迷老人,而后面相庄严地跨入白光中消逝。
雷鸣交响如天公震怒,苍穹之上却无一朵云彩,佛国的僧人们沐浴辉光,在热烈的轰鸣中默然降临京城之外。
昨夜因护送的是明皇,身份贵重,自然必须送入京中,抵达宫门外,而今日返回的只是六部各司的官员和大夫、工匠之流,自然不必送入内里。
很多蓝袍红袍的官员在夜半时分就抵达京郊,列队迎候,面对佛陀神迹,与往常不同的是,徐仁和邓芝也在其列,并且站在最前一排,神色恭敬。
领头的大僧看见二人不由惊惑,但他始终保持着庄肃的面容,徐仁和邓芝,在朝堂之中与佛宗势同水火,此刻却极其敬服地候在最前方。
僧人们并不觉得其中有什么阴谋,而是把两人态度的转变归结于佛陀的度化,他们始终认为,只要坚持传教讲经,让佛法传扬,愚昧的世人终将在沉沦世界里发现通往光明的唯一正途。
徐仁笑面相迎道:“恭请禅师。”
大僧微微蹙眉,他不明白这是暗含何种意义的言语,因为这样的话本来就不该从徐仁口中说出,如果一个人的父母被杀,他还能向仇人毕恭毕敬,那绝对是潜藏着更深层次的报复。
邓芝面对佛宗的人只能勉强挤出些笑容,心里的愤怒使这位一生正直的人无法过于卑躬屈膝,因而此时他的脸上挂着一种极端诡异且恐怖的笑容。
大僧的神色隐约不安,他不想跟如此复杂的人多有言语,扭曲的感觉令他很不舒服,他上前要走入京城,却被徐仁先迈脚拦住。
徐仁讲双手供奉身前,咳声清润嗓子,以非常之大的声音开口道:“多亏禅师震慑魔族,京城之内,房屋整肃,皇宫安定,京郊之外,良田千顷,河道纵横,我朝臣民皆无以为报!”
宏达的声音无比嘹亮,许久仍回响在一众僧人的耳里,跟随的僧弥们均认为是上三座的禅师事前震慑魔族,才引得徐仁转性之后歌功颂德。
只有领头的老僧知道,内宗不仅没有过问这片土地的现状,甚至在不断激怒魔族毁掉大明的京城,只有站在焦土之上,民众才会增添对魔族的恨意,并怀念在佛国的时光,可这样的结果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大僧的心绪有些烦乱,正月初一送来第一批人族的时候夜色朦胧,漫天大雪,他们不曾仔细地看过京城现状,但内宗所预料的种种,万千僧众所以为的种种,随着徐仁的话音出口,都做烟尘四散。
更难猜想的是,魔族这么做的意义何在?这座城内是否有魔族留下后手?大僧警惕地查看四周,目光所及并无异常,但他仍旧不敢踏入京城之内。
最终,他决定先回西方佛国禀报此事,等待净土主事的决断,一阵白光闪过,僧人们化作光点升往天外,只留下带回的官员和民众。
佛宗的人离开,立刻就有官员嘲讽道:“徐邓两位大人自诩清流,今天怎么自甘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