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栏、花楼什么的只能想想，短时间内是去不得的。

至少也要等何生成为一名真正的刑者。

这就好比一个中学生，再怎么春心萌动，也要等到上大学才能名正言顺地谈恋爱。

刑门里没“拜师宴、入门仪”之类的虚礼，在祖师爷面前拜一拜、唠一唠，这徒弟就算是收下了。

唯一尴尬的是，拜祖师爷之前，还得先找钉子把那两截牌位钉好。

行礼时，何生心里忐忑——也不知祖师爷收不收他这个不肖弟子。

昨天刚把集团老总打一顿，今天就在公司入职领工资……

这事儿搁哪儿都有点说不过去。

刘一刀却大手一挥，很光棍地来了句：“没事儿！咱这行，论迹不论心！”

卧槽！这话还能这么用！

何生顿觉大受启发，再也没半点心虚——之前不是刽子手，祖师爷牌位砸就砸了，只要以后不砸了就好了嘛。

虽然之前跟祖师爷发生过一点小小的不愉快，但在刑堂录了名、点了卯，现在又行了礼，何生就是真正的刑门学徒。

扎纸铺老板、二皮匠兼职、刽子手学徒……他的履历上也算多了一笔。

入了刑门，就要学刑门的规矩。

虽然同是捞阴行，但各有各的讲究。

刑门规矩多，多到还有专门约束那把鬼头刀的。

比如斩首用的刀不能磨。

不磨刀，代表砍头的是刀、不是人；磨刀，砍头的就成了人。

刀子不磨怎么用？

这就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一位成熟的刽子手无论砍人还是砍妖，都会选两块颈骨间的缝隙处下刀。

那里只有一层软骨和薄膜，只要认准了，不需要多快的刀，也能轻易把脑袋砍下来。

对刀都有规矩，对刽子手本人的要求更加严苛。

比如砍头前不得吃肉、不得醉酒；砍头时不得超过九刀；砍头后七日内不得犯淫邪……

平日里不得敛财无度、不得欺行霸市、不得仗势欺人……

一大通的理论知识，何生都听得认认真真。

刘一刀见他用心，不由老怀大慰，打算等到了下午就开始练手艺。

规矩讲一遍是不够的，往后要时时强调。

砍头是个辛苦活。

所谓“台上一刻钟、台下十年功”，说的就是刽子手。

刽子手学徒的头几年，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练削豆腐。

用砍头的鬼头刀，把一整块豆腐削成一层层薄片。

这样的练习，体力、耐力、毅力缺一不可。

悟性好的半年差不多就成了。

接下来是砍冬瓜。

从一刀劈成两半，到劈进去几寸、几厘，都要丝毫不差。

这个可比削豆腐难多了，除了刀工、准头，还有对力道的掌握。

少说也要一两年的工夫。

冬瓜练好就开始练胆，见血、杀生。

从鸡、鸭、鼠开始练手，等手熟了就去帮人宰猪、羊一类的大牲口。

有条件的刽子手会在家养一只猴子，为的就是时时观看、研究猴子脑后的颈椎。

因为猴既是妖属，又与人相仿，最适合拿来熟悉砍头的落刀点。

刽子手还有个隐蔽的小习惯——跟人一起走路时总喜欢走在人后面。

那不是表示谦卑，那是在研究对方的脖颈呢。

从哪处颈骨缝隙下刀最方便、最能干净利落砍下对方脑袋，老刽子手只看一眼就心里有数……

等学徒杀牲口杀的差不多了，师傅就会带着徒弟去乱坟岗子摸尸体。

实地演习、手把手教学。让徒弟确切知道人的头骨有多硬，颈骨间的缝隙怎么找……

等这些熟悉了，师傅就会让徒弟亲自操刀，执行一场行刑。

要是这一关一过，学徒也就正式出师，成为有编制的刑堂执事。

整个过程下来，少说也要三五年的功夫。

刽子手的训练过程很苦，靠着毅力和悟性，或许还能坚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