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停,别说了叔。”何生有种作呕的冲动,连忙让他打住。
刘魁走到何生面前,将手上泥水抹到他身上,叹息说道:“前些时日,师父跟我说起你。”
“他说我虽大有道心,但比你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乃天生道子,若非五神脏俱碎、食不得气,说不定将来能成仙作祖。”
“只可惜……”
何生心头微震。
他原本以为,自已白嫖的一首《好了歌》将齐云老道震住,才得来一个“天生道子”的评价。
只因自已身在捞阴行,所以没被老道引入道门。
却没想到,自已居然还真是什么道子。
可惜是个没用了的道子。
道门讲究“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修道的前提就是要炼气。
结果自已连炼气都炼不了,还修的什么道?!
何生略微定了定神,脸上居然又布满了希翼:
“所以,该怎么补救?”
“补救?补救什么?”刘魁反问。
“我都这么废柴了,这时候不应该来一句‘但是’吗?”何生信心满满,“然后我就别出机杼,靠新的修炼之法出人头地……”
“扯淡。”刘魁没好气说道,“早说让你少去永宁街听那些说书的瞎咧咧,这都把孩子忽悠成什么样了!”
刘魁虽然嘴上没说,但意思何生却是听明白了:
你没救了,等死吧。
绝了修道的路,何生不至于多失望,就是心里不服。
凭什么啊!
老子心肝脾肺肾都碎成沫子了,居然还能活着,这不正说明老子生命力顽强吗?
这么顽强一人,凭啥就不能修道?!
刘魁叹息:“生哥儿,我知道你已经命不久矣。”
“你放心,哪怕你活着时候娶不上老婆,死了老子也给你配阴婚。”
“到时候你要是嫌少,就给叔儿托个梦。叔儿再给你弄几房小妾……”
我去你爷爷的小妾!
何生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抬腿就走。
结果刚走出袇房,就被守在门口的无济逮了个正着:“哎!阿生哥!”
何生停步,扭头看着唇红齿白的小道童:“有事儿?”
无济红着脸、搓着衣角扭捏说道:“你先前与太虚师叔说的那个悟道之地,白玉楼……”
“是玉楼春。”何生随口纠正。
隐约觉得这一幕在哪儿见过。
“对对。”无济兴奋起来,“传说玉楼乃仙人居所,你们县里当真有这样的地方?!”
何生一时恶趣味发作,摆出一副沉思状,半晌才缓缓说道: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玉楼乃白玉京十二楼之一。有容县的玉楼春即便比不得真正的玉楼,至少悟道方面不遑多让……”
不用何生继续多说,单单是最开始那二十个字的五言诗,就已引得无济小道童两眼放光。
连连叫道:“我去!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