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看这两人闲庭信步的架势,就知道不是生意上门。
何生顿时没了兴致。
至于来的两个人,一个是周大发,另一个是赵六。
赵六原本算不上瘦,奈何任何人站在周大发旁边,都会给旁人一种营养不良的既视感。
“赵主事、周主事。”何生朝二人拱了拱手。
“哎呀!赵主事当面,我老周可不敢当如此称呼。”周大发连忙谦让。
虽然他跟赵六同为主事,且非同一系统的胥吏之间并没有严格的上下级之分。
但人家赵六掌管缉妖司,下辖三个佰长,手里有三百多名下属,乃是县衙最大的势力。
而周大发就是一臭砍头的,手下的歪瓜裂枣加起来跟人家一个什长差不多。
就算不考虑实力,人家赵六还是赵监察的心腹家仆,而周大发在监察大人心目中的地位,连何生都比不了。
赵六自从当了缉妖司的主事,虽然表面上与以前无异,但那说话的神态却早已不复存在。
他似笑非笑:“周老哥不用客气。今日之事,还要周老哥同意才好。”
周大发连连躬身:“应该的应该的。我刑堂也能出一位缉妖司的执事,那是整个刑堂的光荣,也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赵六依旧摆足了姿态:“周老哥话不能这么说,咱们都是给大人办事,说不上哪个更光荣。”
周大发:“那是那是。赵主事之言让老周我有醍醐灌顶之感。”
赵六:“提壶灌鼎?去勾栏吗?这事儿不急。当然除了周老哥同意,咱们还得听听何老弟本人的意见。”
何生:……
两人一唱一和,何生已经听明白来意。
赵六这是想把自已挖去缉妖司啊。
至于原因……
不知道,懒得猜。
何生拱手作揖:“承蒙二位兄长抬爱,小弟不胜惶恐。”
一句话,让面前两人有种提壶灌鼎的爽快。
何生继续说道:“只是,小弟文不成武不就,实在难堪大任。更何况,六哥应该知道,小弟已是命不久矣……”
两个月前,何生就向赵监察说明自已活不过两年。
意思表达的很明显:
我虽然“起死回生”了,但没什么卵用,因为就算活了也活不久。
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已是怎么活过来的,您老就别继续打我主意了。
赵毅用了某种秘法,确定何生没有说谎,最终只能暂时放下这个心思。
“忘了!”赵六听何生如此说,顿时一拍脑门,“倒是忘了这事儿了,何老弟,实在对不住啊……”
“不敢。”何生再次拱手,“六哥能时时想着小弟,小弟感激还来不及,哪里还需要道歉。”
“今日小弟当值,不好走动。为表示感谢,明日小弟在凤鸣楼设宴,还请二位赏脸……”
周大发胖手一挥:
“嗐,这有啥,吃个饭又不耽误工夫。”
“六哥难得来一次,不用生哥儿破费,自然该我请客。”
“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凤鸣楼走起。”
何生忍着恶心瞄了周大发一眼。
这老小子难怪能当上主事,还真是个人精儿。他听出赵六没什么文化,搞不懂成语,再说话也不再文绉绉,反而带着一股子江湖气。
三人行则必有我师。
自已要学习的东西确实还有不少。
凤鸣楼,雅间
酒酣耳热、觥筹交错之际,何生问起邀自已入缉妖司的缘由。
赵六一杯酒下肚,重重叹息一声:
“不瞒老弟,缉妖司的主事不好做啊!”
“我这也是想找个人帮我出出主意,老弟你是个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