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扎纸铺的小疯子吗?啥时候成了缉妖人了?”
“谁知道呢,我前些日子还见他在法场上砍头。”
“啧啧啧,说起来这小子还真是生财有道。家里开着扎纸铺子、县里就他一个二皮匠、还兼着砍头的差事,如今又成了缉妖人……”
“你羡慕你也缝尸去啊!”
“干不了干不了!人家天生命硬,克死了爹娘才能吃这碗饭。咱穷归穷点,至少还有个老婆孩子热炕头……”
“咔嚓”
骨头折断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就是骤然的惨叫:
“嗷嚎嚎!!!”
正是刚才说闲话的那位。
此刻他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软趴趴的小腿,嘴巴张得老大,脸上满是痛出来的冷汗。
原本已经离开的何生,不知什么时候折返了回来。
何生蹲在那人身旁,淡然说道:“白老三,你既然喜欢热炕头,那就回炕头上躺几个月。”
“这次只是踹折你一条腿,下次再听见你乱嚼舌根,别怪我把你这张臭嘴缝上。”
“我说话,你得信。因为我是专业的。”
说着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块碎银,丢在白老三身上:
“找个会接骨的郎中,你这腿接上还能用。”
说完扫视一圈,菜市街上众人齐刷刷闭嘴低头,没一人敢再吱声。
何生拱手抱拳,朗声说道:“诸位高邻请了。在下不是跋扈的性子,方才踹白三一脚乃事出有因。”
“八卦是人之天性,在下管不得。但白三言语间辱及我父母,那就是仇。”
“上一次跟我有仇的,如今已经进了大牢,等秋后我就能砍他脑袋。”
“在场诸位若是想照顾我家生意,大可继续编排我的不是。我这砍头、缝尸、扎纸买卖一条龙服务。”
“凡事有度,知止未上,勿谓言之不预也。”
说完转身离开,只剩半条静悄悄的菜市街。
街角的阴影处,有个始终关注事态的人眉头微皱——刚才何生说话时,正对着他所在的这个方向。
想多了吧?肯定想多了。
区区一个刽子手,寻常人而已,怎么可能注意到他?
……
“爱你孤身在暗巷,爱你不贵的模样……”
何生哼着旁人听不懂的小曲儿,慢悠悠走到花柳巷。
前些时日,无济小道童随手扔给他的三万两银子,他如今连个零头都没花完。
何生是个慈悲的性子,自已吃得饱穿得暖,就想着帮助勾栏花楼里那些衣衫褴褛的可怜姑娘。
至于刘叔心心念念的要给他找老婆……
还是省省吧。
自已如今也算是千万富豪,万一找了个“毒妻”,想跳楼都找不到15层高的楼。
再说花楼里的花娘不香吗?莺莺燕燕、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哪怕口味独特,勾栏里也有懂相扑的女扑手、懂驯兽的女骑手、懂箫声的女乐手……
何生这次去的,正是一家专玩相扑的勾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