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生在大厅里慢悠悠地瞎晃。
店里像他这样的人不少,往往都是手里没虫、或者暂时没寻到对手的。
整个赌坊原本应该是个三进的大院子。
面积不小,除了一个大厅外,还有许多被老板隔出的一个个的房间。
按照店里的规矩:约斗的双方在掌柜的那里登记,斗什么虫、多大的注、要不要裁判,登记完了就会被分到一个单独的房间。
当然喜欢热闹的,在大厅里赌也无妨。
最重要的是抽头,胜者要给店家十分之一的赌注做抽头。
何生已经在大厅里扫过好几遍,始终没发现胡三的身影。
略一沉吟,他直接找到店家,客气问道:“掌柜的,三爷今儿可来了?”
能开得起这么大赌坊的,背后的势力绝对小不了。
掌柜的上下打量一眼,满脸和气:“客官您说的是哪个三爷?”
“衙门,胡三爷。”
掌柜眼睛微眯,干笑说道:“客官怕是找错地方了,我这儿没有姓胡的差爷。”
何生也不着急,凑到他身旁,压低声音:“掌柜的别误会,我同是在监察大人手下办差的。听三哥说你这儿有意思,所以想过来看看……”
掌柜的一听对方也是官差,不但不紧张,反而轻松不少。
脸上重新堆满了笑,嘴上解释说道:“原来如此,刚才当真是怠慢了。都是来咱这儿玩的老主顾,咱总得帮人家兜着点儿……”
何生点头再问:“明白。三爷可是在这儿?”
“在。”掌柜的连忙躬身前行,带着何生来到一处隔间。
“咚咚咚”
掌柜的在前面敲得三声门响。
“咚”
何生在后面跺了跺脚,给他凑足了四声。
“谁呀?”房间里传来胡三不耐烦的声音。
掌柜的开门,陪着笑:“三爷,您一位同僚也想过来玩玩儿……”
隔间里,胡三和另一名赌徒分别执着一根芡草,拨弄着各自蛐蛐的须子,以激发两只虫的斗气。
好不容易激得两边的蛐蛐都“开了牙”,正准备撤去瓦罐当中的隔板,却在此时被人打扰。
两人脸上都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同僚?”胡三不耐烦的同时,语气中还露出一丝错愕,“老子闲人一个,哪儿来的同僚?”
何生适时上前,严肃说道:“胡三,大人有事找!”
胡三更有些摸不着头脑:“你谁啊?哪个大人找我?”
“大胆!”何生大喝一声,杀气四溢,“自然是监察大人!你莫非还有别的大人不成?!”
在场的胡三、掌柜、以及另一名赌徒齐齐打了个冷战。
胡三到底是常杀人的,最先镇定下来,连忙拱手:“不敢不敢!”
“兄台看着有些面生,方才多有得罪。不知大人找我有何事?”
何生挥挥手,把在场的其他两人打发走。
进到隔间,把门关好,再朝胡三招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胡三心里原本就带着三分惶恐,此时哪里会想到危险,自然乖乖俯下身。
何生压低声音:“监察大人让我告诉你……”
同时眼睛在胡三的后脖颈审视。
“什么?”胡三没听清后面的话。
“好走,不送。”
唰——
一颗人头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