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上碰到往义庄送饭菜的酒楼伙计，赶忙拦住，让他转送到自家扎纸铺子。

酒楼伙计见何生一身玄衣，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当即随他一起回了城。

路上，何生把那只女人手丢进河里。

至于这只手的来历，与他无关。

有惊无险回到县城门口，原本在路上走的好好的伙计，猛地摔了个跤。

手里提的食盒掉在地上，汤汤水水溅了何生一身。

伙计惊骇欲绝，生怕主顾找他索赔。

何生非但没生气，还给了伙计一锭小银，把人打发了。

这是他坏了缝尸人规矩受到的小惩戒，怨不得别人。

本打算直接回扎纸铺，琢磨了半晌，何生转身向缉妖司总部方向走去。

既然成了缉妖人，多少也得有点缉妖人的职业素养：

发现妖物，及时上报。

……

赵六在班房里吆五喝六了一整天，正恋恋不舍地准备下班。

抬头看见何生进门，他皱着眉头：“何什长，你不是去义庄吗？怎么回来了？”

何生赶紧拱手：“回主事大人，属下在义庄发现了一头狼妖，特来禀报。”

“狼妖？什么境界？”

“应该是炼了法身的大妖。”何生如实回答。

赵六被唬得一跳：“炼法身！那你是怎么活着回来的？”

何生：“那狼妖装作义庄里的守棺人，属下假意没看出，趁其不备给了它一刀。然后那狼妖便负伤跑了……”

“这样也可以？！”赵六脸上带着七分怀疑，三分震惊，“你说它假扮守棺人……那守棺人可是长得嘴歪眼斜、满口尖牙？”

“正是。主事大人也见过？”

赵六点点头，语气里满是后怕：“我三表哥的尸体还是昨日我送过去的……还好那妖物当时没发难……”

何生适时奉承：“主事大人吉人自有天相。”

赵六回过神，点头说道：“你可看到那狼妖逃往何处去了？”

“往东。”

赵六打开地形图，右手搓着下巴嘟囔：“东面是辛集县，属于象州的管辖范围……”

何生：……

这赵六，属实是个人才。

领导当了没几天，踢皮球的本事却修炼到了化境。

一听是炼法身的大妖，直接忽略了从这里往东二百多里才是辛集县的事实。

何生硬着头皮提醒一句：“那狼妖在义庄潜伏许久，只怕所图非小。”

“对！”赵六连连点头，“幸亏有何老弟慧眼如炬、能力出众，一刀将那妖物吓跑几百里。”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何生：……

好吧，你赢了。

老子被你的无耻打败了。

赵六见他脸上带着不豫之色，心中怀疑更甚。

脸上不免多了些郑重：“何老弟，你说有大妖被咱们缉妖司吓跑了。可只嘴上说说不行，咱得拿出证据来。”

何生明白了，当即抱拳拱手：“属下绝无半点虚言！”

“当时属下惊骇欲绝，想到主事大人的谆谆教导，这才鼓起勇气砍了那妖物一刀！”

“而且那一刀砍得极深，狼妖逃走时留下一路血迹……”

“属下想着自已孤身一人，便没有继续追杀。”

“但那地上的血迹是做不了假的。”

比无耻，咱还没怕过谁。

“好！”

赵六叫一声好，赞许说道：“你虽进缉妖司时间不长，但平日里的确是受我影响不小。”

“我这就派人前去取证。若确有其事，少不得要记你大功一件！”

何生彻底服了。

躬身作揖：“多谢主事大人栽培！”

青天白日说鬼话。

连缉妖司主事都这德性，去特么的职业素养。

赵六又问：“我表哥的尸身……”

何生现学现卖，鬼话连篇：

“属下去义庄时，那狼妖已经把你姨娘家三表哥的尸身撕成一团烂肉。”

“属下把那狼妖打跑后，好不容易才把尸身重新缝好。”

“大人料事如神，那尸身确实少了一只手，所以属下用随身带着的手掌补齐。”

“只是一尸两魂、再加上白日缝尸，可能会导致三表哥魂飞魄散……”

“无妨无妨！辛苦何老弟了。”赵六走近，笑呵呵拍着何生的肩膀。

何生眼睛却在瞟赵六的脖颈。

这厮的脖子，第四、五两节颈骨间的缝隙最宽，最合适下刀……

好半晌，何生才压下砍了他的心思。

赵六暂时杀不得。

不是心慈手软，只因这厮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