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六解释道:“何老弟是自已人,我就直说了。我这兄弟平日里喜斗虫,这次也是死在苦水巷的赌坊。”
“他生前是个老虫客,还有个绰号叫‘黄金手指’。”
“斗虫、引虫的手艺出神入化,虫运也好的出奇,几乎是逢斗必赢。”
“我呢,有心想借他这一手虫运赚点花销,所以……”
何生明白了。
“老虫客”,与“老嫖客”句式相同,意思也不难理解。
“虫运”,指的是虫客找虫的运道。
比如说两个人一起出来找虫,一个人只听见虫叫、寻摸半天都没找着;
另一个人刚一过来,那虫儿就主动往他身边跳。
这就是好虫运。
斗虫的人都相信一句话——人不找虫,虫自挑手。
赵六想借胡三斗虫的虫运,就要用胡三的双手讨个彩头。
只是这“彩头”有点儿邪性。
何生脸上露出为难:“主事有所不知,我们二皮匠有规矩……”
“这个我懂。”赵六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我知道何老弟的难处。”
“所以呢,这些银子就当是给老弟压压惊……”
何生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
十两银。
窝泥麻,打发要饭的呢!
算了,收着吧。
何生接过银票,勉强挤出一丝笑:“不知今晚去何处缝尸?”
“城外,义庄。”
何生:……
话说赵毅这位监察大人也真够薄凉,人家胡三跟了他好多年,现在人死了,居然直接把他丢义庄去……
当然这或许不是赵毅的意思,而是赵六自作主张。
何生拱手:“那属下现在就去义庄准备一二……”
一个出手只给十两银子的吝啬鬼,就别指望他能跟赵毅那般,提前准备一桌酒席了。
“好,你去吧。”赵六挥挥手,“我等下知会冯佰长一声。”
何生提前下班,先去长丰街的酒楼订好一桌席面,让他们傍晚时分送到义庄。
自已则回到扎纸铺子养精蓄锐。
一觉睡到申初,也就是下午三点左右,何生抻着懒腰去自已所辖的桂香坊到芝兰坊一带。
虽然自已这几个下属长相奇特、实力低微、且遇险就从心。
但在没有生命危险的前提下,执行力还是挺强的。
无论何时,巡察都是尽心尽力。
其实所谓巡查,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做做样子。
毕竟人族聚集之地,几乎没什么妖物会来这里找不自在。
真正危险的,是外出缉妖。
缉妖司每年都有一定的任务指标,在县城内部抓不到妖,就必须去人烟相对稀少的牛头山、二郎山碰运气。
而何生的前任什长,就是死在这上面。
何生跟几个下属打个招呼、喝碗凉茶,慢悠悠出城。
酉初,下午五点,何生第二次次来到义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