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电视剧《潜伏》中的剧情,余则成为了站长开车的就是这品牌的。
“哦,那个谁好像还吹嘘说‘先得咸阳者做皇帝,再入咸阳定朝纲。
’”
“你知道的信息还真不少嘛,高中生学历,在我们这群粗人堆里算出类拔萃的了。”
贾海杰不失风度地点点头夸奖。
实际上贾海杰心里想的是:“嘿,我们队也有陈纳德这位高人常提的秃子上司的坐驾—斯蒂庞克。”
他没有特别强调是轿车还是卡车的区别。
“这车问题不大,修修就没事了,过段时间你熟练了就能拿驾照,到时候就交给你开。”
贾海杰边说边拍了拍李峰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
“那老虎出院后开啥?”
李峰没忘了他们讨论的焦点。
话题触及到”
老虎”
,贾海杰的神情瞬间沉下去,”
从驾驶舱甩出来,胳膊骨折了,胸骨还有几处断裂。”
贾海杰取出烟,想递一根给李峰,后者婉拒了。
“医生说运气不错,没伤到性命,出院后估计就不能再碰这车开车了。”
贾海杰抬头看着天空,陷入了思索。
“不谈这个了,今天由我开车带,我跟调度说过,接下来的任务尽量挑附近的来,帮你适应一下环境。”
贾海杰带着李峰走向自已的半挂车,显然他来的比较早,车已经擦拭得干干净净,绿色的涂装,越野风格的卡车轮胎。
“看到了吗,新车啊,大梁就是我们厂的出品。
全国也只有两百多辆,厂里凭关系才从沈阳市抢到了一辆试验型号,其他班组的人嫉妒得很,眼睛都绿了。”
“厉害呀,厂里就像是从军方手里撬走了宝贝一样,但这类车一旦坏了修起来可麻烦,零件难得。”
李峰敲了敲坚固的车身,确实厚重,远超他自已那辆X1的车壳。
“瞎说什么,新车哪那么容易坏,走吧,我带你上去搬货。”
“还不先打着火?摇把放哪?拿给我。”
李峰尽职尽责地询问。
“新的车型都用电启动,哪用得着摇把,你这个乡巴佬。”
贾海杰嘲笑般晃动车钥匙看着李峰。
李峰一时语塞,想他后世可是开着宝马的电子档车型,而现在却遭受一个连液压转向辅助都没有用过的老司机这般轻蔑,无处投诉。
打开车门坐好后,李峰观察四周,周围的车辆已所剩无几,停车场渐渐空荡,自然而然伸出手想要拉后面的扶手,回头发现自已身处没有安全带的这个时代。
主驾驶位置,贾海杰点燃火源,”
今天我们要往北边的砖窑运砖,工厂新建的员工宿舍楼很多,大约有四十几公里远,动作快点中午还能赶回来吃午餐。”
第一次出行
发动机发动,贾海杰驾车径直冲向炼钢厂大门,出示了调度开具的通行许可证,守门警卫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放行。
此刻已过上午忙碌时光,门外的路上只有零星过往的行人,老练的司机贾海杰将车速逐步提高。
“嘘,看那儿,小姑娘。”
贾海杰向右侧呶了呶嘴示意。
李峰转过头,看见一个身穿军绿色外套、清秀可人的姑娘因为听见卡车轰鸣声正站在路边回避。
可能注意到这两个中年司机的目光投射,她脸庞微红地低下头,着衣角。
“还行,可以打八十分。”
李峰托着下巴评价道。
“只给八十分?你的品味可真高,你要知道,像这种姑娘在这四九城里才有机会见到。
你以后出去长途运输时,再看看外面。”
贾海杰气哼一声中断了话头。
“你长途出差只会碰到长了一排大黄牙的笑容,别以为我喜欢抽烟,我的牙还好看些呢。”
贾海杰说着,扭头转向李峰炫耀似的呲起自已的黄牙。
这一幕让李峰顿时哭笑不得。
“现今农村,别说是牙膏牙刷了,就连简单的漱口水都难买到,天天辛勤劳作的手早就糙破了,磨出层层老茧。
未来的我,找对象就认准城市里头的。”
李峰心里想,那只是因为没见过秦家两姐妹而已,她们虽然是农村出身,却保养得相当不错,真有那么两下子呢。
面对这姐妹俩,那些原本嘴硬如秤砣般不肯让步的人,肯定会立刻忘了之前的言语。
“注意路边挥手招车的。
“李峰听到命令后点点头。
接着,贾海杰拉了方向盘,灵活操作将车子拐弯,并停稳下车。
“老弟,今天真不巧,这段日子里跑了不少趟,你怎么不往前座上坐呢?”
贾海杰探过头向副驾驶问道。
“呵,睡过头,耽误了,没关系,你先去忙你的,我去等一等再说。
“说着,他从车窗扔出两包”
大前门”
香烟进车。
贾海杰答应一声便加大油门出发。
“在部队里,这类事或许不允许你们这样做吧。
那家伙是粮库来的采购员,偶尔会蹭我们车出门采购点计划之外的吃食。
“贾海杰一边解释道。
他右手比划了个数字——大概是一元到两元,”
困难点的地方,他就付那个价;远一点的地方付另一个价格。”
李峰猜测是五毛到一元。
确实有些棘手的情况,即使免费搭乘车厢,他们也会接受,而且这种义务不会给他们带来额外麻烦。
贾海杰一口气说了一串不成文的规定。
李峰专心倾听,他知道这些都是经验丰富的分享。
两人聊了许久,闲谈中吹了几个大牛后,足足一个钟头多的时间过去了,抵达了一个有着醒目大烟囱的砖厂。
从远处看去,那红黑色的烟雾缭绕而出,显眼至极。
这是一家名叫”
新都砖瓦总厂”
的厂子,在京城颇有些名声。
它占地面积八公里宽,东西绵延四公里,南北横跨二公里。
生产的砖瓦质量优秀、坚硬耐用,甚至博物院和人民大会堂也青睐于使用他们的产品。
门外,卡车司机已经满满当当地等候,聚在一起说荤笑话,笑声一阵接一阵。
过路的行人们都投来羡慕的目光,那时候司机的社会地位是很高的,与现今大货车司机会被收费且频繁受阻完全不同。
“掌控着方向盘,县长也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