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是个中刀子都不皱眉的悍卒,此时却热泪盈眶,声音带着些哽咽。
这些年的辛苦值得了!
……
寿阳县。
朱家。
门口来了三辆马车,听车轴吱扭吱扭声响,显然拉了不少货物。
李宏杰从车上下来,叮嘱麾下在门外等候,上前扣动门环。
老门房伸出头,见到是李宏杰连忙招呼:“原来是李三郎,快请进,我去通报老爷。”
逢年过节,李宏杰就会带着礼物来朱家,老门房自然认得。
“福伯受累。”
李宏杰从清风山土匪摇身一变,成了登门拜访长辈的青年公子,风度翩翩很懂礼貌。
片刻后。
李宏杰来到正堂,对着朱正躬身揖拜。
“小侄拜见伯父。”
“无需多礼。”
朱正笑着说道:“宏杰来的是时候,月前你二哥中了举,正打算摆酒庆祝。”
“恭喜伯父,恭喜二哥。”
李宏杰连声道喜:“今儿我就是来送礼,其中就有几卷名家字画,正好送与二哥把玩。”
“哪来的字画?”
朱正面露疑惑,先前拜访都是送山珍野味,忽然变成字画必有缘由。
并非朱正嫌贫爱富看不上山珍野味,实际上以他和李平安的交情,就应该送稀罕吃食,送财货反倒会坏了情分。
“来自清风山三代寨主的珍藏,足足装了三车。”
李宏杰随时关注朱正神情,小心翼翼解释道:“这些山贼掳掠的赃物,小侄不敢私藏,理应交由伯父处理。”
“宏杰做的不错。”
朱正颔首夸赞,直接问道:“现在你是清风山新寨主?”
李宏杰回答道:“正是,日后小侄定会约束麾下人马,在山里安分守已,不去做杀人越货的买卖。”
朱正问道:“山寨中少说二三百人,不劫掠怎么养活?”
李宏杰仔细观察朱正神色,对山贼土匪似乎并不反感,或者说不在乎,稍稍松了口气说道。
“侄儿打算在白石口扎个分寨,保护进山出山的商贾安稳,同时将猎户、采药人的皮毛药材收过来,运到县城贩卖。”
寿阳县东部是群山,西部是平原,靠山村就在西边山里。
白石口则是进出群山的必经之路,只要在此设关立卡,经过的人要么乖乖交买路钱,要么翻山越岭绕远路。
山间小路可不太平,既有豺狼虎豹,还有山贼土匪。
李宏杰有信心,只要官府睁只眼闭只眼,白石口就能变成聚宝盆,赚的盆满钵满。
朱正沉吟片刻,抚了抚胡须为难道:“私设关卡影响极坏,说不准有人就上告府城,这件事很难办啊……”
李宏杰闻弦音知雅意,直白说道:“关卡所得,我愿与伯父三七分成。”
朱正问道:“谁分七成?”
“当然是您分七成!”
李宏杰说道:“不止关卡税费,包括收来的皮毛药材,还需伯父帮着处理贩卖。”
朱正满意道:“贤侄分三成有些少了,要不咱们五五开吧?”
李宏杰听到“贤侄”、“咱们”知道事情十之八九能成,以后不用杀人放火,赚的比抢劫还多。
“三成已经很多了!”
李宏杰拍马屁说道:“这关卡没伯父点头,谁也做不成,再说您还要打点衙门上下,我是占了大便宜。”
“也就是伯父照顾小侄,多少人想给您八成、九成,连朱家大门都进不来!”
朱正看李宏杰的眼神愈发满意,自已七房妻妾生了十二个儿女,除了莫名消失的朱启灵,无一能与之相比。
“正巧,我与回春药铺、恒丰绸庄的掌柜相熟,可以将皮毛药材卖个好价钱!”
“多谢伯父。”
李宏杰闻言大喜,明白事情办成了,回春药铺、恒丰绸庄定是朱家产业。
至于劳心劳力、忙里忙外才分三成,还要拍着官老爷的马屁,担着剿匪的风险,李宏杰一点儿都不在乎。
挣钱嘛,不寒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