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正是李家三代长子李才江,今年八岁,自幼不缺吃穿,跟着爷爷练刀习武,看起来比宋富贵还壮实。
“宋伯手艺不错,三年就能将田种熟了。”
李才江打量几番田地,笑着问道:“能不能卖给我,回给宋伯一个公道价钱。”
宋富贵听到这话,立刻停下干活:“江少爷,俺不卖地。”
田地是农人的命根子,赖以活命的保障,除非到了生死关头,绝不愿意卖出去。
李才江笑容立刻消失,声音有些发冷:“真不打算卖?”
“卖,当然卖。”
宋有田按住儿子肩膀,恭敬道:“江少爷既然看上了这块地,是老汉的荣幸,拿去就行。”
李才江满意点头:“不会白拿,回头有人给你送钱去。”
说罢,带着两个护卫扬长而去。
宋富贵将锄头往地上一扔,只觉得力气散尽,再也干不动活。
“前几年开的那块地,让李大郎买了去,好容易再开了块,又让李家人买了去,啥时候能有自已的地啊?”
宋有田无奈道:“咱开多少荒地,李家都会买走,不能不卖也不敢不卖。”
宋富贵愤怒道:“这不欺负人么?”
宋有田摇头道:“至少人家给了钱,算不上欺负。”
宋富贵十六岁,尚有几分少年心性,腾的站起身来:“我要去衙门告李家,强买强卖,霸占咱家田地!”
“你没见那些税吏,见到李大郎和摇尾巴狗似的,你怎么能告赢?”
宋有田说道:“到时候衙门给你弄个诬告之罪,咱家十几年攒的铜钱,全都得赔给人家。”
李家与衙门关系深厚,村里无人不知,传闻与县城的官老爷称兄道弟。
宋富贵顿时泄气:“这世上难道就没讲理的地方了么?”
宋有田说道:“衙门口朝南开,有钱才有理!”
宋富贵看着辛苦开垦出来的田亩,满眼不舍,不甘心说道:“那咱就是咬牙不卖,他李家还能明抢不成?”
“李家不会抢田地,山上的土匪会杀人。”
宋有田说道:“乖乖卖田,咱还能得些银钱,强撑着不卖,说不准哪天就被贼人灭门了!”
宋家人死光后,这片田地无主,自然就落入李家手中。
宋富贵绝望道:“爹,李家这般厉害,咱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哪还有翻身的机会?”
“当然有。”
宋有田说道:“咱们省吃俭用和卖地的钱,等到灾荒年景,田地便宜,就可以去柳树沟买几亩地种。”
宋富贵恍然明悟:“对啊,咱可以换个村子种田,爹,为什么不早去柳树沟开荒?”
柳树沟没有李家,开荒的田地没人强买。
宋有田摇头道:“现在不行,李家虽然霸道,却也保证了咱的安稳。”
安稳是这个世道是很奢侈的东西,靠山村有李家坐镇,土匪不会劫掠,差役不会敲诈。
宋富贵对李家怨念很深,迫不及待问道:“那等到什么时候能搬出去?”
宋有田说道:“等到你娶了媳妇,多生几个儿子,长大成人能冲能打,咱家才能搬去柳树沟。”
宋富贵稍加计算,还得在靠山村憋屈十几二十年。
“有没有快的法子?”
“当然有。”
宋有田说道:“你可以去从军,生死厮杀中立功,运气好当个官能翻身,运气差咱家就绝后了!”
一个漫长稳妥,一个快速凶险,是普通人唯二翻身的法子。
宋有田坐在田间地头,谆谆教导儿子的同时,李平安也坐在深宅大院,教导侄儿李宏青操持家业。
“宏青,维护好衙门、清风山,咱家就能掌控靠山村。”
李平安说道:“中途不出大意外,安稳个三五十年,每代都多娶多生,家中能有三四位仙人坐镇,便成了真正的仙族!”
衙门干白活,管理听话的良民。
山贼干黑活,铲除不听话的刁民。
平民百姓只能乖乖听话,村里的每一分田都得姓李!
农人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全都用来供养李家多娶多生,孕育出有灵根的子嗣,保证家族兴盛延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