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哭,哭得陈十一惊慌失措,手忙脚乱。
他赶忙扶起顾曦云的脸,伸手轻轻擦去少女眼角的泪水,柔声说道:“师兄从来没有讨厌过你,你一直都是师兄最喜欢的师妹,在我心里,你和别的师妹师姐都不一样。”
陈十一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已挺不要脸的。
“真的?”顾曦云止住泪水,面带惊喜的望着陈十一,秋水双眸中是肆意生长的爱意。
“真的。”陈十一温柔得俯视着顾曦云的眼,不敢脱离半寸。
顾曦云被望得有些痴了,羞答答得低下头,娇脸上喜色难却。
她在心中默念,曦云啊曦云,你听见了,师兄说他最喜欢的就是你,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现在可是好机会,有什么想说的就都告诉师兄吧!
陈十一见事态好转,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哄好了这妮子就少挨师叔一顿打。没想到顾曦云下一句话直接让陈十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少女顿了顿,似下了莫大的勇气:“那既然师兄这么喜欢我,我嫁给师兄可好?”
少女的眸子里满是爱意,她羞涩不已,但还是鼓起勇气翘首以盼,静静的等待心上人的回应。
陈十一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这对他来说这是一个死局。
拒绝顾曦云的表白,少女心碎,其背后的师叔就会大发雷霆,从此整个上清宗就再也没有他陈十一的容身之所。若是违心答应了她,陈十一知道他对顾曦云并无爱意,或者是说他不懂情爱,他只将顾曦云当妹妹对待。
陈十一想把这段心思原原本本得讲给顾曦云听,但他知道这种方式对少女来说与前者并无差别,他陈十一还得落得一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果然,还是不行吗?”少女嘴角扬起凄丽的笑,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正欲离开这个伤心地。
陈十一,你他妈做点什么啊,你师妹眼睛里要没有光了!
陈十一毅然决然地抓住少女纤细的手,视死如归道:“等等。”
顾曦云强撑起笑颜,眼角浸出的泪光盖不住苦涩:“师兄已经不必多说了,曦云已经知道了,是曦云配不上师兄,平日里是师妹天天叨扰师兄,师兄其实早就嫌我烦了对吧,对不起师兄,曦云以后不会再来烦师兄了……”
“你先听我说!”陈十一眉间隐有一丝怒色,顾曦云还从未见陈十一发怒。
陈十一脸色紧绷,严肃的神情下心里已卷起滔天巨浪。
他双手紧握住少女柔弱的肩膀,正欲讲话。
“师兄,轻点,疼。”少女被捏得有些难受,娇嗔道。
“对不起,”意识到自已的失态,陈十一松开了手,随即似水柔情般望着顾曦云的脸,“师妹,你其实知道我当初上山是走了后门的对吧。”
“嗯,师兄当初没有经过入门考核,直接落坐后院。”少女点点头,“但师兄天资聪慧,算不上走后门吧。”
“这就是我想说的,”陈十一严肃穆然,故作神秘的说道。
顾曦云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温婉可爱的脸庞上满是好奇。
“其实,”陈十一顿了顿,怅然若失道,“师兄自幼患有隐疾,三魂六魄各有缺失,天生短命,大能说我此生若不能突破元婴,再聚魂魄,恐只有四五十年的岁月可供蹉跎。”
我上山并不是为了求仙问道,是为了苟活。
陈十一叹了口气,装出一副落寞神伤的样子。
当务之急,还是先稳住师妹为妙。
他上山确实有蹊跷,不过是与言真有关,但那些都是后话了。
顾曦云听闻此言,迫切的握住陈十一的手:“师兄天资过人,定能突破元婴,解了那寿元桎梏。”
上钩了,陈十一心中暗笑。
陈十一摇头苦叹:“修行一途,哪有什么说定了的,也许今天我站在这里陪师妹玩闹,明天就因隐疾殒命了。”
“不行,我不想让你师兄死。”少女哪懂陈十一的心思,只觉得爱人横遭大难,心如刀割。
“我知道我知道,”陈十一撩起顾曦云耳边的长发,轻声细语道:“我也想一直陪在师妹的身边,我也想看着师妹开开心心的长大,我想得太多了,我甚至有时候在思考是不是太贪心了。
有这样一位温婉可亲的师妹,我居然还奢求其他。我是一个将死之人,为了留在挚爱的时间多一点,我拼死修行。师妹的情意,我已经收到了,我迫切的想回应师妹的爱意,但是现在的我不配,我的生命时刻都在流失,我不能对一个我爱的人撒谎。
我想某一天堂堂正正的站在爱人的身边。所以,师妹,能不能,等我元婴再论此事。”
“嗯。”
顾曦云早就泣不成声,她扑进陈十一的怀里,娇小的身体微微颤抖,如一头受伤的小兽。
她完全沦陷在陈十一的甜言蜜语中了,殊不知陈十一的话语里漏洞重重,他陈十一真是什么勤加修炼的人吗?他要是真有顽疾,他师父可是掌门,会无动于衷?
感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陈十一惴惴不安,自已为了眼前的苟且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欺骗小女生。
罢了罢了,等师妹稍长些年岁,再与她讲。
到时候自已可能已经不在上清宗了,等到了岁数师妹自然会明白的,小孩子哪懂什么情情爱爱啊。
那时的陈十一并不准备在上清宗久待,也不知道他今天的几句胡话会引出多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