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尝试,杨大胖又停住了手。
他逐渐变得有点底盘不稳,握紧拖把的手微微地颤抖,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呃,大胖。”
季清一头黑线,催促道:“刚才不是你自已说男生要先做表率的吗?颤颤巍巍的,自已打自已的脸了吧?”
“算了。你要是实在下不去手就去一旁继续做心理建设,不要勉强自已,让仁勇先来试试看吧?”
看到杨大胖还在犹豫,季清说道:“喔!对了!”
“你啊,要是实在心里过意不去,可以尝试想一想,他脖子以下都没有感觉了,就算你砍他肚子,他也不会痛,不会痛就代表没关系,这样?”
“噢,噢,噢噢,我一直以为瘫痪只是不会动了而已,噢……!”
杨大胖的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若有所思地说:“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呢,难道你瘫痪过吗?”
“一定要瘫痪才能知道瘫痪的感觉吗?”
“哈,你个痴线,平时只知道吃,完全不看课外书和新闻的啊?”季清一脸不满,低声说。
“好了,大胖,你别硬来了。”
黄仁勇也踩断了一把拖把,他拍了拍杨大胖的肩膀,示意他让开:“我老家是粤东乡下的,小时侯回家过年,和爸爸一起杀过鸡。我可不怕。”
闻言,季清看向了黄仁勇。
黄仁勇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头上冒出的汗已经证明了他心中仍在为自已鼓气。
看别人杀“人”,自已杀“鸡”和亲手杀“人”,终究是两回不一样的事。
之所以说是杀“人”,那是因为眼前的感染者除了没有理智,只会狂吼,模样癫狂,变异经络突起,身上多了点血迹,其余的地方依旧保留正常人类的外观。
也就是说,他依旧是“同学”,只不过像极了受伤生病的同学。
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就算是再胆大的男生,从没对人动过手,总是会犹豫几分。
唯独季清。
自从爸妈都离开了他,他所有事情都看得淡淡的。
在他眼中,已经变异的同学就不再是人类。
既然不属于同样一个物种了,还有什么好手下留情的?
不过,他也能理解同学们。
他们才经历末世几个小时,虽然身边的环境已经变了,可潜意识里,自已还是憧憬未来的学生。
或许,等到像自已一样,对一切都麻木了,估计也能做到杀人不眨眼,捅人往脖子捅了。
“嗬——”
黄仁勇大喊一声,狠狠地捅向瘫痪尸的胸部。
一拖把下去,黑血蔓延,再抽出时,他的眼睛已经充满杀意,不再害怕。
“扑哧!”又是一拖把!
黄仁勇狠狠地将拖把刺进它的胸口!!
他边狠狠地刺,边将所有压抑在腹中的情绪倾倒在它的身上,破口大骂:
“咬我朋友?害死我老师?搞到我连老豆老母係生係死都唔知??”
“扑哧!!”杨大胖也鼓起勇气,狠狠地将拖把刺进丧尸的眼睛。
随后,他扔掉拖把,拎起桌子狠狠地砸丧尸有感觉的头颅!
很快,丧尸就被砸到面目狰狞,彻底毁容!
“去你妈的!”
“操你妈的!”
两人仿佛将丧尸当成了泄愤玩具,狠狠地捅着它,砸着它,追着砸!!!
黑红色的鲜血流淌出来,吓得角落里的苏雅娟捂住眼睛躲到了窗帘后面。
叶月阳看到这满地内脏和鲜血的场景,没有表情。
这时,她被季清搭住了肩膀:“大胖和仁勇现在心情不大好,做得有点过激。”
“但是,我可以保护你一时,却没办法保护你一世。”
“如果我死了,你要自已学会把这玩意给杀了。所以,如果愿意,忍住恶心,看看吧?”
叶月阳依旧没有说话。季清无奈地耸耸肩,做出双手合十的动作,放缓语气:“拜托啦,就当是我拜托你,好不好啦?”
叶月阳瞧了他一眼,依旧没说话。
季清以为她生气了:
“嗯?你不想看吗?!我也知道女孩子可能有点接受不了这种……呃,嗯,惹你生气了真的很抱歉,真的……。”
话没说完,只听“扑哧”一声,叶月阳竟然笑了:“咦,季清,你怎么突然开始自言自语了?我没说你做错了噢?”
季清……:“那,那你笑什么?”
“我只是觉得很有趣。”
“因为我从没见过你向人低头的样子。”说完,叶月阳戳了戳他,拿过他手中新做的刺刀:“那我上了,你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