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明显感觉自已心跳骤然加速,将牙一咬,抄起木剑将猫头鹰身人捅了个对穿。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高高跃起踩在楼梯扶手上,双手扒住上半层扶手,腕一扭连滚带爬地上了二楼。
“咔咔。”
猫头鹰身人如机械舞般、三段式转头270°,用仅余的眼睛看向“裸猿”的背影。
它并没有第一时间追击,而是沿着先前的方向继续转头看向身旁同伴。骨头碎裂的闷响透过皮肉羽毛传出,它的头颅竟生生扭断,无力垂在胸前。
即便如此,它还是开口说道。
“喜欢。”
……
张三爬回四楼,闪身进屋。先是搬来冰箱堵上门,把里面塞得满满当当。随后挪来各种家具,不管结实还是腐朽通通堆在玄关。
“唔姆,你不睡觉在干什么嘛!”
睡眼惺忪的苗苗揉着眼从次卧走了出来。
像是在风暴中看到了灯塔,张三冲过去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事实上即便出来的是瘦猴结果也会一样。他需要的仅仅是一个精神支柱,哪怕其脆弱不堪。
“你轻点儿。”
苗苗无力地反抗了两下,红着脸道:“先回屋好吗?
裸猿。”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好似击发的子弹,穿过张三的耳膜直击大脑。
如同海上遭遇暴风雨的孤帆,拼尽全力驶近黑夜中的灯塔,却绝望地发现那是一只巨大的眼睛。
他只觉得“嗡”地声响,心中的恐惧瞬间达到顶峰。或许是还不太适应这具身体,突如其来的惊吓使得他两眼一黑,无力地倒在地上。
“诶?”
苗苗懵懵地挠了挠脸,“我就开个小玩笑,怎么吓晕过去了。”
……
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张三睁开眼,周围伸手不见五指,左脸不知枕着什么,又温又软。
“你醒啦。”
几乎是在他睁眼的瞬间,温柔的女声响起,是苗苗在关怀地询问,纤纤细指摩挲着他下巴上的硬胡茬。
张三一跃而起,抓住她的手拧臂推肩,将她按倒在床上。
“疼,你干什么呀。别扣我眼珠子,别扣我眼珠子,要瞎啦。”
张三满脑子都是猫头鹰身人那空洞的眼眶和蠕动的虫子,他制住苗苗双手,细细检查,确认没有异样,这才如释重负,坐在一旁大口喘着粗气。
“以后不许再学这句话,听到没有。”
“嗯。”
苗苗呜咽地应了声,抱着腿小声啜泣起来。
张三心里有些愧疚,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已没错,谁让她开这种玩笑。要不是木剑留在了鸟人那,恐怕现在苗苗身上已经多了两个窟窿。
对了,鸟人。
他急忙问道:“我昏迷多长时间。”
“不知道,反正不到半个小时。”
“这段时间门口有没有什么动静?”
“没。”
“没?”他反复确认。
“你想有什么?你想有什么?”
苗苗突然发起脾气,捏着小拳头乱捶一通。
张三由着她打了几拳,随后捏住她的手制止胡闹。不哄。
“我刚刚下楼……”
他将先前的经历大致叙述一遍,苗苗的眼神也从愤怒到内疚再到害怕。
可惜天太黑,楚楚可怜的样子张三看不到,不然他也不会生闷气。
“睡前,妻尚且不训,何况是刚认识没两天的畜生。”
张三暗暗思忖。
“她不会趁我睡着掐死我吧,要不然先下手为强?”
想着想着,他又忽然忧郁起来。
“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
弹指一挥间,血雨连绵下了三天三夜。
野菜不挡饿,很快便吃得精光。
大块头张三没饿几顿就觉得难捱,肚子发出的响声盖过窗外肉块的啪嗒。
实在受不了,他便将原本拿来绑菜的藤蔓煮一煮当面条吃下。
之前泼在地上的饼汤干涸后形成的固体也被抠起来分食。
好在苗苗以前存了不少水,倒不用担心渴死。
转眼又是两天。
张三饿得头昏眼花,可是楼里已经没有食物了。
不,有的!
有个锅里珍藏着苗苗的“宝贝”,得益于末世引起的变异,这么多天过去那些肉竟没有变质。
张三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已会去吃如此恶心的食物,可他想要填饱肚子的欲望空前高涨,干涸的嘴不受控制地分泌出大量唾液。
“这是鸭脖,这是鸭脖。”
他这样安慰自已。
瘦猴不再堵门。他本就瘦弱,几天没吃饱饭使得他走路都发飘。这种情况别说腾挪衣柜,咀嚼都嫌累嘴。能坐绝对不走,能躺绝不坐着。
张三也不在次卧过夜,没那个必要了。而且与苗苗相比,瘦猴才是跟他一条战线上的。
再说大床睡觉就是舒坦,胳膊腿儿想怎么伸就怎么伸。
“三哥。”
主卧大床上,瘦猴虚弱地说道:“我好饿,肚子好痛。”
“别说话,省省力气吧。”
“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