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盘算了下,只要不被带至空中抛下,鸟人是不具备一击毙命的能力的。如果没有怪事发生,在不考虑无伤的情况下,自已是有能力做到一打二的。
问题就在“怪事”上,也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情况,身体里的虫子又是怎么个事。
他打定主意,除非对方闯进客厅,否则他决计不会从主卧出去。
思索间,一只手冷不丁地抓住他的胳膊,给他整一激灵,低头一看是苗苗。
“是他。”苗苗没头没尾的说道。她露出害怕的神情,耳朵成了飞机耳,小手抖的厉害。
“谁?”张三问道。
苗苗迷迷糊糊的,自顾自伸出右手食指,“我能感觉到,就是他。”
“你是说瘦猴?嗯?怎么不说话?”
再低头时,她已经昏过去了。
这下只有张三一个人在害怕了。要是外面突然响一句“三哥”,他感觉自已至少要吓得背过气去。相较之下,他宁愿听到“裸猿”。
他拍了拍苗苗发烫的小手,好在她把瘦猴的头斩了下来,不然真有可能听到那两个字。
“笃笃。”
敲击声响了整晚,直到太阳升起才停下。张三彻夜未眠,哈欠连天。
一直躲下去不是办法,早晚要出去找吃的。他抄起砖头来到外面观察状况。楼道空荡荡的,只有几条恶心的蛆虫在门口爬来爬去,地上脚印杂乱也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鬼地方不能待了。”
目前最好的做法就是回到“张家”。
他回头望了一眼,终究没把苗苗抛下,扶起滚烫的她背到背上,离开居民楼一步步向北走去。
生机勃勃的植物在钢筋混凝土的裂隙间野蛮生长,硬是把大马路搞得茂林繁密、荆棘丛生。
倒不用担心在里面迷路打圈,只要沿着百多年前的“规划”行走,不往店铺、小区里拐,剩下的便只有横平竖直的街道了。
话又说回来,这街道确实荆棘丛生,没有工具开路的张三走起路来必须小心翼翼。还要时不时观察周围,提防可能存在的野兽或是怪物。
很快,他注意到有些不对。
无论是参天大树还是地上野草亦或是灌木上的尖刺,他都能在上面看到鸡蛋一样大的虫瘿。
这些瘿有着极相似的伪装色,在草上是草色,在树上便是树色。不过由于个头太大,很难不被发现。结瘿的地方突出一个随意,可能是没被自然选择过。
例如此时他的正前方,有根土色枝条层层叠叠挂满了虫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树上结了土豆。
“咔噗。”
他一个不留神,脚下便踩到了枚草色的瘿。核桃皮质感的外壳当即四分五裂,露出里面爆了浆的赤色胖蛹。恶心之余,他感觉身体从下到上一阵颤栗。
“咦惹,这什么?”
活了二十多年的原主没有与之相关的记忆,他不由得浮想联翩。
它们是来自血雨吗?
植物生长需要时间,短短两天是如何形成如此大的虫瘿的?
多久孵化?
成虫以什么为食?又在何处产卵?
想着想着,一只苍蝇“营营”地飞了过来,停在苗苗的伤口上搓起小手。
张三心里顿时一阵恶寒,发了疯一样将苍蝇赶走,接着从裙子上撕下布片给她包住胳膊。
背着小猫娘一路走走停停,很快便到了晚上。他找了个小区,从倒塌的围墙处进去,在二楼选了个蜘蛛网少的房间暂做休息。
苗苗一整天就吃了两片叶子,滴水未进。张三也没喝水,不过野菜中含有水分,总的来说不算太渴。
他没有精力打扫卫生,给积灰的毯子翻个面便算是干净,随后将神志不清的苗苗放在上面。
“你怎么就发烧了呢?”
他喃喃自语。企图给自已找个借口,找个心安理得的借口丢她在这儿,任其自生自灭。
他牵起她匀称的手。“吃得跟猪一样,叫我怎么背得动。”
苗苗没有反应,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暮色下的天台,一颗倒挂着的头颅在夜风中飘摇。望着张三离去,与头颅相连的身体展开漆黑的翅膀飞到二楼。
头颅上的两只眼睛已尽数腐烂,它用一双幽邃的眼眶注视着沉睡的苗苗。
“皮囊。”
张三来到倒塌的围墙处,先前来的时候他注意到这里有根钢筋,检查一番发现锈得不算严重。他砸开包裹着的水泥,抽出了这根两米多长的钢筋。形状有些扭曲,当武器用不一定顺手,但好过没有。
做完这些,便急匆匆地返回二楼。
他没有,也不敢抛弃苗苗。来到这世界短短几天他就变得这般,真要扔掉她然后一个人回到张家,他不知自已又会变为何种模样。
“原主还是原主。”
刚进屋,他便看到有个奇怪的身影站在床边,嘴里叼着明晃晃的利器,是个摔碎的酒瓶子。
眼见锋利的断口就要割在苗苗的脸上,他当即大喝。
“滚一边去。”
不管它是谁,如此行径肯定不是好东西。
室内不好挥舞长物,张三拿着钢筋直直地刺了过去。
黑影被捅穿身体,既不惨叫也不反抗,捂着脸跳出窗户飞走了。
张三焦急上前查看情况,好在他回来的及时,苗苗只是腮边处被点破了一个小口,没多久就结了痂。
“被钢筋捅成这样,应该活不成了吧。”
他看着地板上的蛆虫,久久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