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入窗。
张三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眼刚睁开便呆住了。
他清楚地看到一条纤柔通透的红色丝线缠在他右手手腕处,线的另一头一路延伸进了被窝。
“唔嘤,别闹,人家还没睡够。”小猫娘身体扭了扭,不让他掀开被子。
这就是苗苗所说的红线吗?张三像是握住了把双刃剑,心里又惊又喜。
他小心地试了试,红色丝线如同不存在于他身处的次元,并不能切割物体。但他十分确信它是具备这项能力的,因为亲眼见过。
“是需要精神意志之类进行操控么?”
他紧盯手腕,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上面,但直到他看得眼睛发酸也没看出什么“花”来。
张三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正在他打算放弃之时,突然感觉冥冥之中与一个奇怪的东西有了联系。
他沉下心主动与之接触。
意识一阻一豁,像是推开了一扇大门,门内是幽长狭窄的隧道,前方不知多远,充满未知。爬进隧道,便有强烈的情绪将他层层包裹。
愤怒、恐惧、怨念、困惑……
意识向前爬,沿途由负面情绪的隧道越来越狭窄,幽闭感令他感到窒息。
如果卡住,会在极端的负面情绪中孤独的死去吗?
张三不知道,他鼓起勇气继续匍匐,终于看到了一团奇怪的“内核”。
危险的气息从内核中源源不断地发出,显然不与其接触为上策。
张三想退,可一路上的勇气层层叠加如同厚重的衣物,被隧道内壁挤出褶皱,化为此时抽身的阻碍。
他只能将意识侵入内核之中。只是须臾,他的大脑便被黑暗笼罩,如坠冰窟。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传来剧痛,像是有数不尽的蠕虫争前恐后地啃食着他的躯体,皮肉啖尽仍不知足,还要去吸食血髓。
他再也感知不到身体的存在,一切指令都阻塞在了脖子以上的位置。凄厉的惨叫惊涛骇浪般砸打冲击着他的大脑,浪花退去无数的碎沫崩破出相同的二字,并由熟悉的人喊出:
“三哥!”
无论张三如何挣扎也没办法逃离。他感觉自已的状态介于鬼压床和植物人之间,具体靠近哪边就不得而知了。
就在他绝望之时,一股奇异的力量将他从意识隧道中强行拖拽而出。
睁开眼,晨曦落床。
张三清醒过来,掀开被子一看,原来是苗苗在玩逗猫棒。
苗苗抬头与他四目相对,露出一对虎牙:“嘿嘿。”
张三抓住苗苗柔暖的双臂,一提溜便将她拉上来,猫耳露出被窝。
望着猫娘,他的眼神中满是喜爱。若是再待在那奇怪的意识内核之中,他感觉自已起码也要被折磨个半疯。
苗苗被盯得羞羞地闭上眼睛,小脸凑上来道:“要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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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红线的事,苗苗一问三不知,只是对“张三也能看见”满心欢喜。
“是吧是吧,真的好看,尤其是对着太阳的时候。”语气似分享宝物的孩童。
“确实好看。不过我更想知道如何使用。”
苗苗怔了一下,猫耳下移化为人耳。她说:“你刚刚说话跟我姥姥似的。”
“是吗?”
张三能明显地感觉到苗苗对自已已经有了一定的信赖,不然也不会敞开心扉,经常性地谈论过往。
他接过话来问道:“语气还是内容?”
“都不是。”
苗苗用小脑袋顶着他的掌心蹭了蹭。
“她喜欢一边说话一边揉我的头,也不管我的耳朵疼不疼。”
“哦,对不起。”
张三移开手,“你姥姥挺厉害的。”
前几日教苗苗刷牙时得知,她的姥姥牙齿已经掉光,在世时每天只做简单的漱口。
张三越想越觉得这位“姥姥”不一般。因为即便是原主的父母,一辈子锦衣玉食也没活到牙齿掉光,早早地进了坟墓。
在末世恶劣的环境下,就连种出来的粮食都含有毒素,积累到一定程度便会取人性命,更别提未经驯化的野菜了。
“这么大岁数的老人,不但能在末世中养活自已,还能拉扯大一个小姑娘,啧啧。”
苗苗瞟向桌脚的发丝,又瞄了眼窗帘边角上的花纹,讷讷地附和道:“嗯嗯,是挺不容易的。”
正当小两口耳鬓厮磨时,张季的声音在摩托车熄火后于院子中响起。
“三哥,起了吗?”
“穿衣服呢!这就出来。”
张三连忙回应,生怕这虎妮子一个猛子扎进里屋,那就尴尬了。
张季年龄最小,家里的事基本上不需要她经心,天天就是玩儿。可这还没到中午她就赶来催,看得出老大那边是真的急了。
他麻利地穿好衣服,对着镜子整理了下仪容。苗苗从床上爬过来,伸手从他的裤腰里拽出她的白袜。
“好啦。”
张三走出里屋,张季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堂屋桌边,张小甜布置着茶水零食。
“午饭吃了么?”他问道。
张季摇了摇头,“不饿。”
张三寒暄道:“不吃饭怎么行,来都来了,多少陪哥吃点。”
正好趁着吃饭的功夫再捋一捋线索。
张小甜连忙说道:“饭快做好了,我去添把火。”说罢便跑去厨房。
实际上锅里温着的是早餐,张三和苗苗一直不起床,她也不敢自已先吃,一直饿到现在。
……
午饭用罢,张三思考的也差不多了。
失踪的人当中最小的也有十六岁,全是年轻力壮的。按性别来分女少男多,且大多是夜间消失在水边。
青壮年,夜晚,水流,最好为男性。
是夜。
“三哥,为什么要大晚上的来河边,寒气怪重的。”
张季一改大咧咧的性子,左顾右盼着紧跟在张三身旁,说到底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