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好尸体，两人从领域内出来。

苏音音抬了抬手，半空中的裂缝重新合上，消失不见，审讯室内恢复了原状，只是少了治安官的尸体。

而在另一视角下，苏音音抬手的动作便让雾团停止了运动，裂缝消失，接着，球状的雾团也渐渐散去，黑雾回到了苏音音身上。

季淮凝视着她的这些动作，只是心绪再难宁静。

尽管在此之前，季淮不止一次怀疑过自已的身份，可亲耳在苏音音口中得到答案是另一回事，做了二十多年的人，如今证实自已成了另外一个物种，还是与人类站在对立面的物种，恐怕任谁都不能接受良好。

而此时，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像他们这些与人无异的幽雾黑魔和人类的区别在哪里？因为有异能？可神谕者也有，只不过他们将之称为神赐而已，换了一个名称，连黑雾都长得一样，又有什么分别呢？

不对，不能这么说。

季淮否定了这一想法，因为他突然间想到——在苏音音的描述中，他刚得到这具身体不久。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他原本的躯体并不长这样，只不过如今占据了一个人类身体。

他原来会长什么样呢？

季淮想到了他见过的幽雾黑魔，那只长得像鸡一样的黑色生物。

额……他应该跟它不一样吧？会不会就算不是一只鸡也是黑泥的躯体？

季淮着实不太能接受。

因为这种强烈的排斥感，让季淮推出了另一种可能性——也许，他与苏音音口中的占据这具身体的黑魔，本就是两个意识。

黑魔是黑魔，季淮是季淮，只不过在黑魔意图占据这具身体时，出了一些差错，被季淮这个异世的灵魂占了空子。

至于这具身体原本的意识、本该有的人生……季淮也无从得知了。

总之，季淮不接受自已是幽雾黑魔，反正身体是正常的人类，而他的灵魂也是一个普普通通长到二十多岁的科研狗，他觉得自已是人类，那就是人类，就是这么任性。

“你发什么呆呢？”苏音音清脆的声音将季淮的思绪拉了回来，“快告诉我接下来做什么。”

他们已然回到了审讯室中。

季淮定了定心神，将那些推测与猜疑暂时放在一边，道：“你需要变幻成死去的治安官的样子，把我带回隔离间，之后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记得不要再用‘米晗’的脸，‘米晗’必须是死亡的状态才能让教会不再怀疑到你我身上。”

“好的，我明白了，”

不过片刻，她的黑雾便凝成了刚刚死亡的治安官的模样。

治安官们的制服都差不多，所以她也不需要特意从尸体上扒下衣服更换了。

季淮由“治安官”带领着，回到了隔离间。

临分别时，苏音音低声向季淮确认：“你真的可以安全出来对吧？”

她好像认真地贯彻着“幽雾黑魔间互帮互助”的准则，非常担忧季淮的处境。

季淮给了她肯定的答案，并道：“只是不知道出去后那房子还能不能住，你先在那儿附近藏着，等我出去了我们在那儿汇合。”

目前看来，苏音音对他没有恶意，还算个队友，有很多东西，季淮可以旁敲侧击地向她打探，比如那个本应该占据这个身体的幽雾黑魔。

苏音音答应得很干脆，“好的。”都可以用乖巧来形容。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身体开始了不受控得抖动，她有些难受地打了个颤，“怎么回事，我有点维持不住我的化形了。”

季淮眉头一凝。

苏音音的身体开始有了融化的迹象，另一视角下她用于凝出外形的黑雾有扩散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