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
一天中最炙热的时间已经过去,王埕和大鸟再次出发。黄金熊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只是仍然无法活动。王埕准备等他回程的时候再过来看看。如果它还在这里,就把它带回营地,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助它。如果已经离开,那某种程度上来说,它已经挺了过来,自然也就不需要自已的帮助了。
这次王埕和大鸟的速度走的很快,从地势上来看,这片草原的面积并不算大,王埕想要探索一下这片草原的边界。
随着一人一鸟的行进,王埕也发现了这片区域的特点,在地势偏高的山坡上就会形成一片一片的针叶林区。未必全部都是王埕熟悉的桦松,偶尔也有一些王埕从未见过的树种,只是唯独没有湖泊对岸那种阔叶植物,也没有存储昆虫的巨大蘑菇。
之后,王埕再次前进,不久后他发现草原的面积越来越狭窄,山地的范围越来越大,
终于,前方一座高山突兀的挡住了他们的去路,磅礴的击水声几乎要震碎王埕的耳膜,看样子河流在前端应该形成了一条瀑布。王埕极目远眺,悚然拔高的山峰层层叠叠,那种感觉就像地表被一只大手直接掀了起来,而后地层堆叠在一起形成的景象。在层层叠叠的群山顶端。一轮明月已经慢慢升了起来,那是属于这颗星球中最早升起的月亮,而在群山之后,氤氲的雾气中,隐约可以看见山后的蓝天和白云,除此之外别无一物。
大地像是被谁砍了一刀,有点像游戏地图没有加载出来,那里应该就是草原的边界了。
“大鸟,看来我们是时候回去了。”
王埕拍了拍大鸟的脖子,大鸟的脚步慢了下来,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它的爪子朝某个方向指了指,似乎是想带王埕去看什么东西。
“你是想要带我去瀑布那边看一看吗?”
王埕一指河流的末端声音传来的方向。大鸟虽然不知道瀑布是什么意思,王埕指出来的位置它还是明白的,于是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就去转转。”
一人一鸟翻过一道小山坳,很快就接近了那片区域。还没接近那道断口,王埕就发现了不对。王埕本以为前面顶多是常见的河谷,因为水流搬运的作用,地球上很多这样的存在。
然而当王埕站立在断口边上的时候,立刻深深地被面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翻身下了陆行鸟,一步一步往边缘走去,终于在到达悬崖两三米处的位置停了下来。
王埕探出脑袋,在视线的末端,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延绵至天边无穷远处,与其说这是悬崖,还不如说是大地的裂痕。
“33号,你能帮我算一下这道悬崖的高度吗?”
王埕说话间被灌了一口风,连吐字都不清晰了。
他拿出手机在面前一扫,很快就从33号的口中得到了答案。
这道裂缝的最深处达到了11000米!11000米的垂直跨度,相当于从珠穆朗玛峰直接一头扎入了海底。这是何等恐怖的高度差,王埕有些被惊呆了。
终于,磅礴的水声把王埕从震撼中拉了出来。大鸟用嘴巴拉了拉王埕的衣服。再次用它的鸟喙朝指引着王埕的目光。
王埕朝大鸟所指的那个方向看去,顿时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在瀑布的下段他发现有无数条仿佛刺鳍鱼般的存在,正在瀑布的水流中攀瀑而上,它们密密麻麻的堆叠在一起,从某个角度上看,更像虬结在一起的虫子。
“那是什么?”
看它们的动作是准备爬上这道瀑布?既然如此为什么自已一路走来,都没有看到这些虫子的身影?现实很快为王埕解答了迷惑,当这些虫子到达一定高度的时候,因为瀑布水流的原因,它们又会掉落回身下的湖泊中,而后继续下一次的攀爬。
散落出来的几个倒霉蛋也终于让王埕看清了它们的样子,它们不是类似地球上刺鳍鱼的存在,更不是什么虫子,它们正是王埕在草原上看到的大龙。
或许是因为草原河流径流量还不够的原因,即使那些大龙一直在尝试,却没有哪怕一条爬了上来。
大龙居然是这样来的?
可是不对啊,哪怕因为距离的原因,王埕对于大小的判断有些失真,可还是勉强能够感觉出来那些正在攀瀑的存在顶多和地球上的寻常老蛇相当。
它们是如何在来到草原上之后长到那般大小的?
王埕不得不再次感叹这颗星球上的神奇,随着这颗星球的雨季马上就要来临。草原河流的径流量必将迎来一个暴涨。
那时候应该就是这些大龙幼崽大举进犯的时候了。
王埕原先的想法认为这种生物并不多见,因此就像大鸟一样给予它一个俗称,现在想来他在这颗星球上已经发现了越来越多类似龙的生物存在,再叫它们大龙这个名字显然已经有些不合适了,王埕几乎不假思索地脑袋里就冒出了一个名字出来。
“以后我就叫你们攀瀑龙好了。”
至于这些攀瀑龙为什么拼命爬上悬崖,王埕几乎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无非那么几个原因,一个躲避天敌,另外一个就是悬崖上有充足的食物来源。
等这些攀瀑龙爬上悬崖,悬崖上的动物们必然经历一场灭顶之灾。
王埕忽然有些动容,拍了拍大鸟背上的羽毛,他本以为大鸟面对的不过是猫鼠游戏,现在看来它们每年面对的居然是丧尸入侵。
真难为它们在这样的环境中还能生存下来。
大鸟则完全不明白王埕的情绪,它眼角在地上一撇,很轻松的就找到了一个石子,叼到嘴里,往悬崖下面一甩。
不知道是大鸟的准头真的不错,还是悬崖底下的攀瀑龙实在太密集,石头掉落下去,很快就把十几只攀瀑龙砸回了下面的湖泊中。
嘎嘎嘎。
大鸟眼里露出了大仇得报般的笑容。
王埕见状终于也暴露了小孩心性,一人一鸟,你一块,我一块,直到把悬崖边的石子全部丢光,数不清的攀瀑龙被他们砸落。
噗通,噗通。
以至于王埕耳边都传来幻听,脑袋自动模拟出了攀瀑龙落水的声音。
王埕拍了拍手掌:
“哈哈哈,大鸟,我们回去吧,再不回去天就要黑了。”
王埕虽然对裂痕底下的生物和环境有着无限的好奇。但自从有了湖对岸的经历,让王埕知道他需要克制自已的这份好奇。因为可能一个不小心就会给他带来灭顶之灾。
回去的路上,王埕又到了发现黄金熊的位置。那一只被他取名叫做阿莫的黄金熊依然躺在原地,并没有离开。
不过他的精神比起自已离开的时候又有了很大的好转,看样子之所以会昏迷,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呛水。看见王埕过来,它用屁股的三条尾巴撑在地面上,静静的站了起来,似乎它一直就在等待着自已归来。
“好聪明。”
莫莫莫。
黄金熊,叫唤了一声。
王埕虽然听不懂,但大概也明白它的意思是让自已带他走。
“你不回到自已的部落中去吗?”
王埕一边说,一边比划着手势,黄金雄似懂非懂的摇了摇头。
王埕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个小家伙也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啊。王埕抱起了黄金熊,坐在大鸟的背上。
星月兼程。
啪
王埕艰难地用打火机点燃了炉灶中的湿木材,为这个世界带来了光明和温暖。趴在王埕怀中的黄金熊看到火光出现,先是吓了一跳。
刚刚还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忽然一个机灵,手脚并用躲到了王埕的背后。待看到那团火居然只是在灶台中慢慢燃烧的时候。它脸上闪过一抹讶异的神色。又从王埕的背后跑了出来,两只小手放在火堆边上,它瞥了一眼王埕。
莫莫莫。
这是一种名叫温暖的感觉。
陆行鸟一家也发现了黄金熊的存在,那只母陆行鸟只是抬了抬眼睛,接着便不再关注,看样子早就见怪不怪了。两只小家伙们则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他们跑了过来,用坚硬的鸟喙啄了啄黄金熊的脑袋。
黄金熊吃痛之下,顿时用一副凶狠的眼神瞪了两只小鸟一眼。两只小鸟不为所动,一副你这小屁颠颠大的黄金熊能奈我何的样子。
然而它们失算了,黄金熊猛地站了起来,接着拳头就像雨点一样打在小鸟们的身上。小鸟们立刻开始反击,可它们每次进攻都被黄金熊巧妙的躲开。
显然,虽然他们的体型远胜黄金熊,在战斗技艺方面却被这只小小的黄金熊给碾压了。两个小家伙很快便落奔而逃。最终吱吱叫着来到了母鸟的身边。
一副告状的模样,大概是想让它们的母亲为它们找回场子。母鸟见状不为所动,只是用鸟喙轻轻的啄击他们的脑袋,然后伸出爪子一扒拉,把它们揽到了自已肚皮底下。
两个小家伙这才安静下来。
莫莫莫
这回轮到了阿莫口中发出得意的笑声。
王埕为阿莫能和陆行鸟一家和谐相处感到一阵欣慰。至于那两个小家伙,它们不重要!哪一天它们不调皮捣蛋,不给他闹出一点事情来,王埕反而觉得奇怪。
在回来之后,他很快就关注到了菜地的情况。果然担心什么来什么,他不过离开这一天的时间,那些没来得及采摘的蔬菜就已经全部被两个小坏蛋糟践掉了。甚至于这两个小坏蛋只玩不吃,白菜叶子被扯碎撒了一地,看的王埕直心疼。
哼。要是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看到阿莫既然喜欢呆在炉灶旁边,王埕干脆就用铲子为它在炉灶边的山坡上挖了一个小洞,还模仿它的亲戚在洞口捏了一个小顶盖。
拍了拍阿莫的脑袋,王埕回到自已的小屋中。
第二天早上,王埕就被莫莫莫的声音吵醒。
玩了一个晚上游戏的王埕发现自已来到这颗星球之后居然第一次有了睡眠不足的感觉。他咂了咂嘴巴,心里想道:要是阿莫这个家伙每天都这样给他来一回,还真的有点受不了,说不定下次在林子里再给它搭一个窝比较好,他可不想每天这样被黄金熊吵醒。
揉搓着鸡窝一样的头发,王埕从床上爬了起来,他发现阿莫已经不在自已给他挖出来的洞穴中,循着莫莫莫的叫声,王埕走到了屋后。
阿莫正伫立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动不动?嘴里不停的发出莫莫莫的声音。地球上的动物会因为无法适应环境而出现无意义、高频率的重复动作,被称之为刻板动作。如果动物进入这个状态,那就说明动物可能陷入了抑郁之中。难道阿莫身上也出现了这样的情况?昨天不是还很正常吗?
王埕连忙冲了过去,阿莫听到身后传来的声响,终于结束了口中不住的呓语,回过头来,一双大眼睛盯着王埕。同时,用前爪往某个方向指了指。
王埕朝那个方向看去,发现不就是快要成熟的小麦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想吃它?”
阿莫的行为让王埕想到了在草原上看到的那个黄金熊部落。那个部落似乎是从青草的某个位置剥离出一种草籽,这种草籽也许就是黄金熊的主要食物。
要从青草中剥离草籽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王埕和这种青草已经接触了很多次,还从来没有在这种植物上看到过类似草籽的东西,想必要从这种植物中找到草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而这种未经驯化的植物和小麦这种已经被人类驯化了几千年,更经过星际科技改良的作物比起来,根本就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王埕用手势比划了一番
黄金雄没有理解王埕的意思。于是王埕干脆把它抱了起来放在小麦堆中。这次阿莫终于明白了王埕的意思。它看了一眼小麦,又看了一眼王埕。最后终于莫莫叫着一头扎入了小麦田中。
王埕见它先是熟练地用嘴巴咬断小麦的茎杆,等小麦倒下之后又用前爪细心的把小麦穗压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