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金国愿意退兵,估计就算按照原来的条件,赵桓也会接受。
赵榛知道赵桓的德行,因此才要坚持据理力争。
因为如果他不争,无论金人提出什么条件,赵桓都会一口答应。
赵桓的软弱,将会完全暴露大宋的虚实。
大宋就好比一只纸老虎,虽然内部已经腐朽不堪,但光凭外面这副架子还是很唬人的。
可如果大宋面对金人是缺乏底气,那么大宋这只纸老虎的虚实,将会被金人看得清清楚楚。
历史上女真就是在第一次汴梁之战后洞穿了大宋的虚实,一举灭掉了腐朽的北宋。
“李大人,不管怎么说,我们是议和使团,我们要做的就是据理力争,其余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赵构言语中带着许多无奈。
这大宋,摊上赵桓这种不世明君,真不知道还能撑几天。
而同一时刻,粘罕的营帐中。
关于要不要答应宋人所提出的议和条件,金军各将领进行了一番唇枪舌战。
“我们坚决不能接受宋军的议和条件,如果他们用这种条件,那就只有打了。”
“打?说的轻巧,拿什么打?我们眼下是人困马乏,汴京城墙高大,我们拿什么去打?”
“呦呵,听你的意思是要答应宋人的条件了?你这个软弱的懦夫!”
“你是个没有头脑的莽夫,这种时候和宋人打仗,我们什么也不会得到,倒不如从他们嘴里敲块肉出来吃,能敲一块是一块!”
“不要再说了,你就是个懦夫,卖国贼!”
“你坚持要打,不顾弟兄们的死活,你才是卖国贼!”
坐在帅位上的粘罕,看着吵成一团的手下,忍不住拍了拍桌子:“好了,安静点,你们一个两个的吵得要死!”
众人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继续争吵。
粘罕怒了,宋人的使团都够让他生气的,现在居然连手下都不听招呼了。
“都给老子闭嘴!”粘罕不知道从哪抽出了一把刀,然后用刀背狠狠的在桌上拍了两下。
刀背敲击桌子发出的响声,终于让营帐里的众将领安静下来。
待众人安静下来以后,粘罕把目光看向了金兀术,说道:“四太子,你平时的鬼点子最多,你觉得我们要不要答应宋人的条件?”
“我觉得要答应!”
金兀术话音一落,营帐中立马就炸锅了,谁也想不到,平时最喜欢打仗的四太子,居然会主张答应接受宋人的条件。
粘罕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四太子,我没有听错吧?”
金兀术笑了一笑:“元帅的耳朵非常好。”
“好吧!”粘罕把身子靠到了椅背上,望着金兀术,道:“说一说你的想法。”
“是!”金兀术顿了一顿,然后看着众人说道:“依照目前我们的情况来看,确实已经没有力量再打下去了。我们的粮草很匮乏,最多还能坚持一个月。”
“我们可以杀马取肉!”
马上就有将领提出反对意见。
“我们有多少马可杀?”金兀术瞪了那人一眼,又看向粘罕,说道:“何况,战马都杀光了?我们拿什么和宋人打?马儿对我们女真人,比生命还要珍贵,我们决不能以马为食。”
“没有马,我们不是还有两脚羊吗?”
一个将领,声音阴冷的说道。
他们口中的两脚羊,也就是宋人。
金军攻略北宋时经常出现粮草不足的情况,为了补充粮草,金人只能够选择抢掠。
但抢不到粮食的时候,就只能吃人肉了。
金国建国,也不过短短十年,大部分金人都还比较原始,茹毛饮血者不在少数,吃人对他们来说并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人肉在金人眼中,和牛羊肉区别并不大。
不过,也不是所有金人都能接受吃人肉。
比如金兀术,作为太祖皇帝的儿子,他麾下的军队,一直都有着比较充足的补给。
所以他的部队基本没怎么吃过人肉,他本人对此也是较为反感的。
听到部下说两脚羊,这位四太子居然感到一阵恶心。
不过他也不能当众指责那名将领,毕竟在座的很多都吃过人肉。
“就算有粮食,我们没有足够的攻城器械,宋国的城墙,仅仅是外墙就有50里长,想要攻下并不容易。
何况根据我们得到的最新情报,宋国还有30万守军,城内还有数百万百姓,粮草能坚持一年,请问我军目前的状况能和宋人消耗一年吗?”
金兀术话音已落,所有将领都不吭声了。
他们的情况,这些将军们心里都是有数的。
金军从去年开始,一路拔关夺寨,早就已经非常疲惫,很多士兵思乡亲切,早不想打了。
如果他们不顾死活的带领士卒去死磕宋人重兵防守的汴京,搞不好会翻车。
要不是确实打不下去了,金人才不会主动和北宋议和呢。
“四太子。”粘罕懊恼的说道:“难不成我们就只能答应宋人提出的条件?”
金兀术摇摇头:“不能就这样答应。”
“为什么?”
“宋人坚决不答应我们的条件,元帅知道为什么吗?”
粘罕急了:“有话你就直说,老卖什么关子?”
“你看你又急!”
说这话的是斡里衍。
金营里,敢如此和粘罕说话的也只有他了。
而斡里衍敢如此,也是因为他特殊的身份。
斡里衍还有一个名字,叫完颜娄室,他曾经生擒过耶律大石,活捉过大辽的天祚皇帝。
从金国开国以来,完颜娄室一直东征西讨,几乎打满了全场。
要不是因为他年事已高(他今年已经47岁了)身体不好,左路军元帅,根本轮不到粘罕。
这里多说一句,左路军的元帅前期实际上并不是粘罕,粘罕在战争初期只是副元帅,本来的元帅就是完颜娄室。
因为战役中期,完颜娄室旧疾发作无法指挥作战,左路军元帅这个职位才由粘罕接任。
完颜娄室在左路军的威望极高,远超粘罕,所以被这位老元帅调侃,粘罕不但不敢还嘴,还要笑眯眯的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