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
“混账!孙博,先前你蛊惑朕背盟袭金,如今我军大败,你该当何罪?”
此时,皇帝赵桓正一脸愤怒的看着站在面前的兵部尚书孙博。
面对皇帝的指责,孙博缓缓抬起头,说道:“计划是臣制定的不错,然而执行人却是姚平仲和种师道,他们打了败仗,圣上为何要迁怒于臣?”
这一句话给赵桓呛得直咳嗽。
这么大的黑锅你不扛下来,难道要朕帮你扛?
你不晓得什么叫为君分忧吗?
白时中见此,知道自已该说话了,急忙站出来指责孙博:“孙博,你好大胆,你把官家气成什么样子了?”
李邦彦也跟着说道:“来人,将逆贼孙博拿下!”
孙博也不是傻叉,朝廷打了这么大一个败仗,皇帝肯定要人背锅,姚仲平和种师道还在外面没回来,锅肯定还不能扣到他们身上,那眼下这个背锅大侠只能是自已了。
皇帝让你背锅,你是不背也不行啊!
想到此处孙博面无表情的摘下头上的官帽放到了皇帝的桌案上,接着拱手行礼。
然后,孙博头也不回的离开大殿,跟着一群侍卫往天牢而去。
见此一幕,赵桓气得双手发颤:“孙博这个误国误君之辈,朕要将他千刀万剐剁成肉泥。”
“陛下,孙博死不足惜,然如今金军饮马黄河,我大宋还是要速速想出对策才是。”
李纲从位置上站出来沉声说道。金兵已经打到黄河了,眼看就要再次过河,当务之急还是想想怎么去挡住金人过黄河。
“对对对!”赵桓恍然大悟般的拍了拍脑门,然后看着面前的群臣说道:“各位爱卿有何良策能挡住金人过河?”
群臣一阵面面相觑,半天无人说话。
赵桓急了:“各位爱卿,你们倒是说话呀。”
群臣还是不说话。
赵桓从龙椅上站起来指着李纲说道:“李纲,孙博被打入天牢了,就由你来代理兵部尚书,朕来问你,你有何良策阻止金人过河?”
我有良策?有良策说出来你会听?
李纲忍不住一阵腹诽,之前第一次金军过河,种师道就曾经上书赵桓,让他趁着金人立足未稳,派人去把守渡口,结果赵桓不听,这才酿成后面汴京被围的惨剧。
想着,李纲十分无奈的开口道:“要想阻止金军过河,只有让老种经略相公收拢溃兵,坚守黄河渡口。”
话音一落,宰相李邦彦立即站出来反对:“陛下,不可啊!”
皇帝看向李邦彦,皱眉道:“为何不可?”
李邦彦沉声道:“第一,我军遭逢大败,全军已成惊弓之鸟,这种情况下哪有余力去坚守黄河渡口。其二,金军前锋已经渡过黄河,这种时候再想阻止金军过河已经不切实际,第三,金人未必会再次过河。”
“爱卿是说,金人不会过河?”
赵桓语气中流露着惊喜,金人如果不过河,那就意味着他们没有再次围攻汴京的打算,既然他们都没有围城的意思,自已还慌个鸡毛啊!
“是!”李邦彦点了点头看着赵桓说道:“金人上次围城,已然损失惨重,臣估计他们最少要经过三个月的休整才有余力卷土重来。”
中书舍人赵鼎站出来反驳道:“左相之言差矣!金军前方已经渡过渡口,这分明是要接应大部队过河。”
“那不过是金人恐吓我们而已!据本相所知,金人大部队都已经撤到河间一带,黄河沿岸的,充其量不过是些小股部队不足为惧。”
李邦彦捋着胡须,好像事情的发展都尽在他的掌握。
一看自已的丞相如此稳如老狗,赵桓慌乱的心也安定下来:“这么说来,金人不会卷土重来了。”
“是也!”李邦彦点点头,摇头晃脑的说道:“金人贪婪,他们做出这种姿态,不过是想要敲诈我们些金银,臣看我们只要派人去和金人谈谈,他们马上就会走。”
“丞相,你这话有些太想当然了!这种时候我们应该收拢军队严守都城,怎么能又去跟金人谈和?传出去了老百姓怎么看朝廷?”
李纲快被气死了,金人想卷土重来是明摆着的事情,这种时候大宋就应该放弃一切幻想,坚决的抵抗到底。
此时去议和,不光助长了金人的嚣张气焰,更会降低汴京的军心士气,要是军队跟老百姓知道朝廷又要跟金人议和,会怎么想?
那个时候估计全城的军民,都会对朝廷彻底失望,一旦完全丧失了军心民心,这汴京可就真的要完蛋了。
这番浅显的道理,李纲认为在座的公卿们应该明白,至少皇帝该明白。
可他失望了。
“李相之言甚合朕意!”
赵桓点点头,赞成了李邦彦的观点。
他可不在乎老百姓怎么看朝廷,他只在乎金人会不会再来。
只要能挡得住金人,赵桓才不管要花多少钱,还是那句话,反正我大宋有的是钱无所谓!
正在这时,右丞相白时中站了出来:“官家,当务之急,我们还是速速派人去和金人谈谈条件,让他们尽快退兵才是。”
赵桓点点头:“这跟金人议和,事关重大,该派谁去?”
这话一出,全场大臣的头都如同鸵鸟一样缩了下去。
不怪他们不想为国分忧,实在是不敢去。
上次议和,使团差点有去无回,听说要不是使团跑得快,估计一个也回不来。
更不用说这次还是大宋背盟在先,这要是去了,搞不好会被金人点天灯。
在座的朝臣,哪个不是熬了几十年才有今日,谁愿意把小命白白送掉?
“诸位爱卿不愿意为朕分忧是吗?”
赵桓怒了,以前朕没当皇帝的时候,你们这群人不想着为朕分忧,朕当上皇帝了,你们还是不想为朕分忧。
那朕这皇帝不是白当了吗?
眼看皇帝要发飙,李邦彦说话了:
“官家,议和之事非比寻常,臣以为还是要从朝廷中寻找一个老成持重,且有经验的人去。”
李邦彦话音一落,群臣霎时间都看向了站在后面的张邦昌。
张邦昌一看所有人都看向自已,急得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喵的!你们还当不当人了?上次就要我去跳火坑,这次还要我跳坑?
“张大人,你为国尽忠的时候到了。”
偏偏这个时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李棁站了出来,给自已的老对头添了把火。
李棁的本意是想借这把火,将张邦昌彻底坑死,好好出出心里这口恶气。
没想到他一说话,赵桓拍手了:“李卿所言极是!张爱卿你忠君报国的时候到了,这次议和就你来当正使,李卿你委屈一点做张爱卿的副手。”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