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是地道的农民,受了何家的影响,深知读书的重要性,于是两个人干六个人的活,省吃俭用了一辈子,只为供子女上学。
上一世,父亲曾在1996年查出了胃癌,但为了省钱,楞是没有告诉任何人,还是某一天母亲见他疼得满头冷汗才晓得了这件事。
可那时已经晚了,没过几个月父亲就病逝了,之后母亲则是一个人在老家务农。
程勤在外躲债,弟弟程亮失踪,只有大学毕业在城里找了份工作的姐姐,会经常来陪母亲。
可母亲直到病重去世前才见了程勤一面,至于弟弟程亮则是临死前都没见到。
程勤双眼逐渐朦胧,张开双手就朝父母冲了过去。
然而,父亲却举起了手中的扁担,往程勤身上抽去。
“让你复读你不复读,中专也不肯去,说是要去打工挣钱,结果现在人家好不容易给你介绍好工作,你又不干!你个赖熊,老子打死你!”
“啪”得一声,扁担结结实实打在了程勤的胳膊上,他本可以躲开,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他觉得仿佛只有挨了这顿打,才能让自已心中的愧疚减少一些。
程建业一愣,他没想到以前总是笑着躲开的调皮鬼,今天竟然如此反常,特别是当他看见程勤那又哭又笑得脸时,不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程勤见父亲停了下来,便一把将其抱住,过了半分钟后才松开,并继续抱了抱母亲和弟弟。
程建业和李红梅对望一眼,眼神中满是错愕。
这是我儿子吗?
一瞬间,两人都有了这样的疑问。
弟弟程亮更是小声道:“爸、妈,哥哥是不是因为没考上大学受了打击,疯了呀......”
程勤没有理会弟弟的质疑,而是继续带着那副表情,抱向了何小琴。
“你干嘛!别过来啊!”何小琴看见那张肉麻的脸,也是鸡皮疙瘩掉一地,再次拿起了扔在一旁的粪瓢。
见状,程勤才立马恢复原样。
他收拾了一下自已的心情,许是因为这副年轻的身体,又或许是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他觉得自已仿佛又回到了少年。
原本暮气沉沉的内心,此刻也充满了朝气。
他环视了一圈,将父母、弟弟、何小琴的脸一一牢记。
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如今老天给了他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他不会再让家人受那种罪,也不会再错过自已的缘分。
沉默良久,程勤再次开口:“我是说真的,我要响应国家号召,去做生意,去富起来,然后带着你们,带着村里的大家一起富起来!”
程建业紧了紧手中的扁担:“说得轻巧,做生意,你哪来的本钱呢?你弟弟要读书,你姐姐将来出嫁,你娶媳妇,这些都要花钱!我可不会把这些年攒下来的老本交给你去做生意!”
李红梅也劝道:“是啊,你爹说得对!娃儿你别冲动,你看小琴家都费了那么大劲给你弄了个介绍信,你就老老实实进厂子里吧!那可是国棉四厂,是国营厂!”
何小琴和程亮倒是没说话,只默默盯着程勤。